我站在机场出口。
风大得头发糊了一脸。
林栀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
“信是写给他自己的。”
搞毛啊。
什么叫写给他自己？
我打车去奶茶店。
路上给顾辞远发了条消息。
“你写过信给自己？”
他回得很快。
“？？？”
“什么信？”
我没回。
到奶茶店的时候。
林栀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面前摆着两杯柠檬水。
她看见我。
笑了笑。
但那笑有点奇怪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“信呢？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牛皮纸的。
边角都磨毛了。
我没接。
“你确定是他写的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字迹我认得。”
林栀把信推过来。
我盯着信封上的字。
确实是顾辞远的笔迹。
收件人写的是：顾辞远。
地址是他大学宿舍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我能拆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
我撕开封口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小满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那些信不是写给林栀的。”
“也不是写给你的。”
“是写给我自己的。”
“我怕有一天。”
“我会忘记。”
“忘记那个夏天。”
“忘记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林栀看着我的表情。
轻声说。
“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。”
“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？
我拿起手机。
给顾辞远打电话。
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小满？”
“你写过信给自己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林栀给我的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然后说。
“那是高二写的。”
“我写了很多封。”
“给自己。”
“提醒自己。”
“别放弃。”
我眼眶有点热。
“提醒什么？”
“提醒你什么？”
“提醒我。”
“一定要追到你。”
“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
“还后悔吗？”
他说。
“不后悔了。”
“因为追到了。”
我笑了。
但眼泪还在流。
林栀递了张纸巾过来。
我接过来擦了擦。
挂了电话。
林栀看着我。
“你们俩。”
“真是绝配。”
“一个比一个能藏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林栀摆摆手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也是偶然翻到的。”
“他藏在自己书里。”
我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还有其他信吗？”
林栀摇头。
“没了。”
“就这一封。”
我低头看那封信。
字迹有点潦草。
像是在很急的时候写的。
我又看了一遍。
“小满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他骗了我什么？
我拿起手机。
又给顾辞远发了条消息。
“你骗过我什么？”
他回得很快。
“很多。”
“比如。”
“我其实没那么讨厌林栀。”
“我让她帮忙改信。”
“是因为我不敢自己写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。”
“我其实。”
“从高一就喜欢你。”
“但我一直不敢说。”
“怕你不喜欢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不怕了。”
“因为你说你也喜欢我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林栀看着我。
“你们俩。”
“真肉麻。”
我瞪她一眼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她笑了。
“行行行。”
“不关我事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你留着吧。”
“算是我送你们的礼物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她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奶茶店。
手里拿着那封信。
窗外的风停了。
阳光照进来。
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他写给自己。
那为什么地址写的是大学宿舍？
高二的时候。
他还没上大学啊。
我拿起手机。
又拨了过去。
“顾辞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高二写的信。”
“地址为什么是你大学宿舍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。
然后他说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怕我活不到那时候。”
我手里的信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