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我在出租屋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,银灰色,表面光滑得像刚拆封的电子设备。我愣了几秒——这玩意儿不是我买的,也不是男友刘洋买的。他人在深圳,我们异地快两年了,每月视频一次,连快递都很少互寄。
盒子正面有一行小字:“教育机——让天赋自然绽放。”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:“适用于3-18岁,无需联网,一键激活。”我捏了捏,挺沉,像块铁砣。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推销广告塞进来的,可出租屋门锁好好的,快递也没收过。
好奇心占了上风。我按了下盒子侧面的按钮,屏幕亮了,显示一串选项:“语文/数学/英语/逻辑/艺术……”我随便点了“语文”,机器嗡嗡震了一下,吐出一张纸条:“请将纸条贴于孩子额头,持续三分钟,即可激活语言天赋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这玩意儿也太像三无产品了。可转念一想,我表姐的女儿今年上小学三年级,每天作业写到十点,全家跟着焦虑。我要是能把这机器寄给她,说不定能缓解一下。
犹豫了两秒,我还是把纸条贴在自己额头上。三分钟里,什么都没发生。我取下纸条,机器又吐出一张:“使用完毕。建议每日一次,连续七天见效。”我嗤了一声,把盒子塞回角落。
当晚,刘洋打来视频。屏幕里他刚下班,衬衫领口有点皱,眼袋重得跟涂了灰。他问我最近怎么样,我说挺好的,又提了一嘴那个教育机。他皱眉:“什么机器?别乱用。你那边不靠谱的东西多了去了。”
“我没乱用,”我说,“就试了一下。”
“试什么试?你又不是小孩。”他语气有点冲,“我这边项目压力大,你别搞些幺蛾子。”
我沉默了。视频里他的脸有点糊,信号不好。我说:“你累就早点睡吧。”他嗯了一声,挂了。
出租屋很安静。我坐回床边,盯着那个银灰色盒子。第二天早上,我又贴了一次纸条。这次额头有点发热,像贴了暖宝宝。第三天,我开始背古诗,原本记不住的长诗,念两遍就顺溜了。第四天,我甚至能默写出《滕王阁序》全文——我高中都没背全过。
我慌了。
这东西是真的。可它为什么会在我的出租屋里?是谁放的?刘洋?不可能,他从不搞这种神神叨叨的玩意儿。房东?更不可能。
第五天,我没贴纸条。我把盒子装进塑料袋,塞进垃圾桶。可走出门扔垃圾时,又折回来,把它捡出来,放在书桌抽屉里。
晚上,我主动给刘洋发消息:“你有没有寄过什么东西给我?”
他回得很快:“没有。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打字的手有点抖,“就是问问。”
他发来一个表情包,是一只猫举着牌子,上面写着“别瞎想”。
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。然后打开抽屉,拿出教育机,贴在额头上。这次,机器没有吐纸条,而是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:“家长您好,您的孩子已进入天赋激活第二阶段。建议配合饮食调节,多摄入鱼类和坚果……”
我猛地扯下机器,心脏狂跳。这玩意儿连我单身、没孩子都不知道。它怎么就认定我是“家长”了?
我拍了张照片发给刘洋:“你确定没见过这个?”
他没回。过了十分钟,他说:“明天我请假回来一趟。”
我盯着屏幕,出租屋的灯管闪了两下。窗外传来楼下便利店关门的卷帘声,咔啦咔啦的。我摸了摸额头,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。
明天他回来。可这机器到底是谁放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