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洋说要回来,我没当真。
异地两年,他说过好几次“我请假回来”,最后都变成了“项目走不开”。
我习惯了。
可第二天中午,他真站在出租屋门口。
门一开,我愣住了。他比视频里还瘦,下巴冒出一层青胡茬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份炒粉。
“吃了吗?”他问。
我摇头。
他把炒粉放在桌上,看了眼房间,目光落在我书桌抽屉上。
“那个机器呢?”
我从抽屉里拿出来,递给他。他接过去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玩意儿哪儿来的?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就突然出现在角落。”
他把机器放在桌上,没再碰。坐下来吃炒粉,吃得很慢,像在嚼蜡。
我坐在他对面,也不知道说什么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他突然开口:“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大?”
“没有啊。”
“那你用这破玩意儿干什么?”他放下筷子,声音有点大,“你又不是小孩,贴额头?你信这个?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那机器真的有用,我背诗都变快了。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“我就试试。”我说。
“试什么试?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我那边项目快上线了,天天加班到凌晨,你这边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,我能不担心吗?”
“我没让你担心。”
“你不让我担心,你倒是别搞这些啊!”
我沉默了。
出租屋很安静,楼下便利店传来收银机的滴滴声。
他转过身,看着我,语气软了一点:“算了,不说了。那机器我带走,扔了。”
“别扔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想留着。”我说,“它……它真有用。”
“有用?”他笑了,笑得有点苦,“你用它干嘛?你又不考试。”
“我表姐的女儿……”
“你表姐的女儿关你什么事?”他打断我,“你自己都顾不上,还操心别人?”
我低下头,盯着桌面。那机器就放在炒粉旁边,银灰色的外壳反射着日光灯的光。
“刘洋,”我说,“你信不信这世界上有些东西解释不了?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说:“我信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但我更信你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别被这东西绕进去了。”
他没带走机器。
晚上他睡沙发,我睡床。出租屋隔音差,隔壁在放电视剧,声音模模糊糊的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:“家长您好……”
它为什么叫我家长?
我翻了个身,打开手机,搜“教育机”,什么结果都没有。
又搜“银灰色盒子 教育机”,还是空白。
搞毛啊,这玩意儿到底哪儿来的?
第二天早上,刘洋走了。走之前他说:“我下周再回来。”
我点点头。
他走后,我打开抽屉,机器还在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它拿了出来,贴在额头上。
这次,那个声音没响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纸条,从机器侧面吐出来。
上面写着:“恭喜您,您的孩子已成功激活天赋系统。下一步:请准备一份孩子的DNA样本,用于定制化教育方案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样本采集方式:唾液或血液均可。”
我手一抖,纸条掉在地上。
卧槽。
这机器,认准了我是“家长”。
可我没孩子啊。
它到底在跟谁说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