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昭翻出院子的时候,月亮正被云遮住大半。
夜路不好走,他走前面,我跟后面。他步子快,我有点跟不上,但他也不等我。
“你慢点。”我说。
“你太慢了。”他说。
我懒得跟他吵。
姜家祠堂在东边,得绕过花园和后院。花园里的桂花早谢了,只剩枯枝在风里晃。沈昭突然停下来,我差点撞上他。
“有人。”他说。
我屏住呼吸。
是巡夜的家丁,提着灯笼从假山那边过来。沈昭拉着我闪到树后,他的手很凉,抓得我手腕生疼。
等家丁走远,他才松开。
“你轻点会死啊?”我揉着手腕。
“你废话真多。”他说。
我瞪他一眼,没吭声。
祠堂的门锁着,沈昭从袖子里掏出根铁丝,捅了两下就开了。我心想,这人到底什么来路,开锁这么熟练。
进去之后,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。
牌位一排排摆着,我娘的牌位在最左边。我走过去,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“娘,我来了。”我说。
沈昭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我站起来,开始翻牌位下面的暗格。我记得小时候见过我娘往里面塞东西,但当时没在意。
翻了半天,什么都没找到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沈昭走进来。
“你娘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?”他问。
“很多。”我说,“她说她喜欢桂花,说我不该学骑马,说爹不是好人……”
我停住。
桂花。
我转身看向供桌,上面摆着一瓶桂花。
已经干了。
我伸手去拿那瓶花,瓶底有个凸起。我按了一下,供桌下面弹出一个暗格。
里面躺着一个木匣子。
很小,巴掌大,上面刻着一朵桂花。
我拿起来,手有点抖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,一把钥匙,还有一块玉佩。玉佩我认得,是我娘的嫁妆,她生前一直戴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晚棠,钥匙在桂花树下。”
我愣了。
“就这?”我说。
沈昭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你娘很谨慎。”他说。
“谨慎什么啊,她就不能直接告诉我?”我说,“卧槽,我翻了一晚上就得到一句话?”
沈昭没接话。
我把信收好,把玉佩挂到脖子上。钥匙我攥在手里,冰凉的。
“桂花树在哪?”沈昭问。
“我娘院子里。”我说,“但那个院子三年前烧了,现在只剩空地。”
沈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也得去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走出祠堂的时候,月亮从云里出来了,照得地上惨白。
我突然觉得,我娘好像就在我身边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娘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?”
“因为她不想让你轻易找到。”他说,“找到了,你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我握紧钥匙。
“我早就回不了头了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我们往回走,风更冷了。
到院子门口的时候,沈昭突然拉住我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说。
我看向院门,门虚掩着,我走之前明明关好了。
我推开门。
屋里点着灯。
顾晏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我放在枕头底下的那把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