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。
屋里点着灯。
顾晏坐在桌边，手里拿着我放在枕头底下的那把匕首。
他抬起头看我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我说。
“门没锁。”
他撒谎。我锁了。
沈昭在门外没进来，但我能感觉到他在。
顾晏站起来，拿着匕首朝我走了一步。
“这匕首，你娘的？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“你娘的东西，你藏枕头底下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想用它杀谁？”
“你管我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一下，笑得很冷。
“姜晚棠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以为你查到的就是全部？你以为沈昭告诉你的就是真相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认识沈昭？”我说。
“我不认识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认识你娘。”
“你认识我娘？”
“见过几次。”他说，“你娘死之前，找过我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她找你干什么？”
顾晏把匕首放在桌上，匕首在灯下反着光。
“她说，如果有一天你查到她的事，让我拦住你。”他说，“她说你查下去会死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放屁。”他说，“她原话是：晚棠那孩子，倔，认死理，查到底就是个死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之前我以为你不会查到这一步。”他说，“我以为你死过一次就会怕了。”
“我没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现在告诉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姜晚棠，你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钥匙在桂花树下，但别去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说，钥匙在桂花树下，但别去挖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她说，挖出来，你就没命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找到信了？”我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你去了祠堂。”
“你监视我？”
“我没监视你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身边那个人，一直在监视你。”
我转头看向门外。
沈昭站在门口，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没说话。
“沈昭。”我说。
“我在。”他说。
“顾晏说的是真的？”
沈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确实找过他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娘没让他转告你那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让我转告你的话是：钥匙在桂花树下，挖出来，别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我看看顾晏，又看看沈昭。
“你们俩，到底谁在撒谎？”
没人回答。
风从门外灌进来，吹得灯晃了晃。
顾晏说：“你自己选。”
沈昭说：“你选错了，就真死了。”
我站在这两个人中间。
手里攥着那把钥匙。
冰凉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做了个决定。
“今晚。”我说，“今晚就去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