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谁都不选。
我自己来。
顾晏没说话。
沈昭也没说话。
风又吹过来,桂花落在骸骨上,像在盖被子。
我攥着那块玉佩,手心冰凉。
“你们俩,都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你一个人,搞毛啊。”沈昭说。
“我一个人,搞毛啊?”我说,“你们俩在这儿,我更搞不清。”
顾晏看着我。
“姜晚棠,你娘的信里说了,别查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让我别查,又告诉我尸体是他们留的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。”我说,“你爹杀了我娘,你让我别查,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
顾晏抿着嘴。
沈昭在旁边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也别笑。”我说,“你也是,你说是报恩,结果呢?你看着我挖出我娘的尸体,你等着我挖出来,你算报恩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俩都闭嘴。”我说。
我蹲下去,把那块玉佩放进口袋里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我娘的信里说,桂花树下有东西。”我说,“现在挖出来了,是一具尸体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说,“接下来是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“你们都不说,那我就自己查。”我说。
“你查什么?”顾晏说。
“查你爹,查我爹,查那场火。”我说,“查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沈昭说。
“我已经死过三次了。”我说,“还怕再死一次?”
顾晏看着我,眼神有点怪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不想再被人当傻子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沈昭喊。
“去找我爹。”我说。
“你找他干什么?”
“问他,为什么要杀我娘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!”顾晏说,“你去了就回不来了!”
“那就回不来。”我说。
我走得很快。
桂花树在后面,越来越远。
然后我听见脚步声。
他们跟过来了。
我没回头。
离谱。
我娘死了三年,我爹跟她同床共枕十几年,他下得去手。
顾晏他爹也是。
两个男人,合谋杀了一个女人。
然后尸体埋在桂花树下,等着我挖出来。
等着把我灭口。
我真服了。
我走到姜家正院门口。
守门的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“大小姐,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我爹呢?”我说。
“老爷在书房。”
我直接往里走。
“大小姐,老爷说了,不许人打扰……”
“滚。”我说。
守门的没敢拦。
我推开书房的门。
姜父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笔,正在写什么。
他看到我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这么晚了,你来干什么?”他说。
“问你一件事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娘是怎么死的?”
姜父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“不是跟你说过吗?病死的。”他说。
“是吗?”我说,“那我刚才在桂花树下挖到的是什么?”
姜父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挖了桂花树?”他说。
“挖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挖出一具尸体。”我说,“是我娘。”
姜父站起来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他说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说,“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姜父看着我,眼神很冷。
“你听谁说的?”他说。
“不用听谁说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挖出来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问你,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要杀我娘?”我说。
姜父没说话。
“她是你妻子。”我说,“你跟她过了十几年,你为什么要杀她?”
“你疯了。”姜父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你才疯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跟她合谋烧了那间屋子,把我娘烧死在里面。”我说,“然后尸体埋在桂花树下,等着我挖出来,再把我灭口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是不是?”我说。
姜父看着我,嘴唇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娘告诉我的。”我说。
“她死了!”姜父说。
“她死了,也能告诉我。”我说。
姜父的脸白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,“你不是人。”
“我不是人?”我说,“你杀妻灭女,你才是畜生。”
姜父一巴掌扇过来。
我没躲。
巴掌打在我脸上,火辣辣的。
“你打我?”我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打不死我。”我说,“我已经死过三次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等着。”我说,“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姜父在后面喊:“你站住!”
我没站住。
我走出书房,走出院子。
顾晏和沈昭站在门口。
“你疯了?”顾晏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。
“你跟你爹摊牌了?”沈昭说。
“摊了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打了我一巴掌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?”顾晏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帮我吗?”我说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帮不了我。”我说,“你爹也是凶手。”
顾晏没说话。
“你呢?”我看着沈昭。
“我帮你。”沈昭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娘救过我。”他说。
“就这个?”
“就这个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那顾晏,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顾晏说。
“你留在这儿干什么?”我说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爹杀了我娘。”我说,“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顾晏看着我,眼神很难看。
“我走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你记住,你娘的信里说了,别查了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会听。”
顾晏转身走了。
沈昭站在我旁边。
“你真的不打算信他?”他说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谁都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信我?”他说。
“也不信。”我说。
沈昭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怎么查?”他说。
“我自己查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查?”
“先找证据。”我说,“我爹和我娘的书信,账本,地契,总会有破绽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呢?”
“你跟着我。”我说,“但要听我的。”
“行。”沈昭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最好别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骗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骗过我一次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为了让你挖出尸体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尸体挖出来了。”我说,“你再骗我,我就杀了你。”
沈昭看着我,没说话。
风又吹过来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。
冰凉的。
我娘,你在哪儿?
我问你,我该怎么办?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