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院子里,天还没亮。
手里的玉佩凉得扎手。
沈昭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查。”我说。
“从哪查?”
“账本。”我说,“我娘出事前,我爹和顾家有过一笔银子来往。我记得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娘提过。”我说,“她说我爹那段时间老往顾家跑,回来就锁书房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你去哪?”他说。
“书房。”我说,“趁我爹还没醒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你守着院门。”
沈昭看了我一眼,点了下头。
我摸黑走到书房门口。
门锁着。
我掏出钥匙——那把从桂花树下挖出来的钥匙。
插进去,拧。
咔嗒一声。
锁开了。
我推门进去。
书房里黑漆漆的。
我点了一盏小灯。
翻柜子,翻抽屉,翻暗格。
没有。
账本不在。
妈的。
我蹲在地上,灯照得影子晃来晃去。
不对劲。
我爹要是真和顾家合谋,账本不可能留在这里。
那他藏哪了?
我站起来,准备走。
一转身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我爹。
他穿着寝衣,手里拿着一根棍子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睡不着,随便走走。”我说。
“走到我书房来了?”
“门没锁。”我说。
“锁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怎么进来的?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娘的事,”我说,“你打算瞒我一辈子?”
“你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说。
“查清楚。”我说。
“查清楚又怎样?”他说,“你能把你爹送进大牢?”
“能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娘临死前也这么说。”他说,“然后呢?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然后她死了。”他说,“你也想死?”
我没说话。
“别查了。”他说,“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我不听。”我说。
他举起棍子。
我没躲。
棍子没落下来。
他放下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再来了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走出书房,风吹得我发抖。
不是吧。
他居然没打我。
沈昭在院门口等我。
“怎么样?”他说。
“没找到。”我说。
“你爹发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没打你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他让我别查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继续查。”我说。
沈昭看着我。
“怎么查?”他说。
“账本不在书房,”我说,“那就一定在别处。”
“在哪?”
“顾家。”我说。
沈昭愣了一下。
“你要去顾家?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顾晏已经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他爹还在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娘死在那里,我总得去看看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我往前走。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他说。
“不等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随便。”我说。
天快亮了。
我走到大门口。
门开着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顾晏。
他没走。
他站在晨光里,看着我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