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像被人泼了盆冷水。
“你——”
沈昭没动。
匕首还插在顾晏胸口。
血在蔓延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声音发哑。
“账本在我手里。”沈昭重复，“你娘让我保管的。”
“她说顾晏不可信。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够了！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沈昭看着我。
“我告诉过你。”他说，“我是你娘救过的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我答应过她。”他说，“她让我看着你。”
“看着你走完三条路。”
“看着你别再被骗。”
我深呼吸。
“那顾晏呢？”
“他说的那些——”
“一半真一半假。”沈昭说，“你娘的死是真的。”
“你爹动手也是真的。”
“但账本不在桂花树下。”
“在他身上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顾晏。
“他一直在骗你。”
“他想让你挖出那具尸体。”
“然后让你以为，真相已经到手了。”
“可那只是诱饵。”
“真正的账本——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“在这里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看着他手里的账本。
又看看地上的顾晏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俩，到底谁在说实话？”
沈昭没说话。
他蹲下身。
翻开账本。
第一页。
是我娘的笔迹。
“晚棠，见字如面。”
“若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已不在人世。”
“你身边的两个人，一个救过你，一个害过你。”
“但他们都不可全信。”
“记住，账本才是唯一的证据。”
“顾家、姜家，所有勾当都在里面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写这封信的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娘。”沈昭说，“她连自己都不信。”
“她怕你被任何人牵着走。”
“所以她把账本分成两份。”
“一份在我这里。”
“一份在顾晏那里。”
“只有合在一起，才是完整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，”他说，“你得选。”
“选我。”
“还是选他。”
我低头。
看着地上的顾晏。
血已经流了一地。
“他还能活吗？”
“能。”沈昭说，“我刺偏了。”
“故意的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你娘说，留他一命。”
“让他看着你报仇。”
我沉默。
夜风很冷。
“我选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地上的顾晏突然动了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脚踝。
“别信他。”
声音虚弱。
“账本——”
“他手里的，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在我这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昭也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早就知道他会动手。”顾晏说，“所以我提前换了。”
“你娘给我的那份，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他手里的，是我伪造的。”
我看着沈昭。
沈昭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——”
“可能。”顾晏说，“你太小看我了。”
“沈昭。”
“你以为你算无遗策？”
“可你忘了。”
“我比你更了解姜晚棠。”
“我比她更早知道她会重生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，”顾晏看着我，“你选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