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回姜府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门口没人。
我直接冲进去。
顾晏的院子我熟。
第三次重生后，我来过好几次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我推开门。
顾晏坐在桌边。
桌上放着那把匕首。
我娘的匕首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声音很淡。
我喘着气。
“你爹说——你快死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他跟你说了？”
“真的？”
我声音有点抖。
顾晏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匕首。
“三个月。”
“最多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怎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干什么？”
他抬起头。
“让你可怜我？”
“还是让你恨我？”
“反正你早晚会恨我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“所以你才一直让我别查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查到最后。”
“会发现我也是帮凶。”
“然后你会杀了我。”
“或者我死在你面前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我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拿账本？”
“为什么还要告诉我那些事？”
顾晏沉默了一会。
“因为欠你娘的。”
“她死前找过我。”
“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“我没做到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背对着我。
“姜晚棠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再来了。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你该恨的人是我。”
“不是爹。”
“也不是沈昭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那块玉佩。
我娘的玉佩。
她换我三次重生。
不是为了让我恨谁。
是为了让我活着。
活着查清真相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死之前。”
“我要看着你。”
“看着你把所有事告诉我。”
顾晏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真是——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笑了。
但笑得很难看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以为我会跑？”
“我死过三次的人。”
“还怕你死？”
顾晏没说话。
他走回桌边。
拿起匕首。
递给我。
“拿着。”
“你娘的。”
“该还给你了。”
我接过匕首。
冰凉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顾晏说。
“账本是真的。”
“但沈昭手里的那份——”
“也是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两份都是真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一份是姜家的账。”
“一份是顾家的账。”
“你娘死前。”
“把两份都留给了你。”
“一份在桂花树下。”
“一份在我这里。”
“沈昭拿到的。”
“是我故意给他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你——”
“一直在骗我？”
顾晏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我只是没告诉你全部。”
“现在告诉你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姜晚棠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我嫁过三次的人。
第一次死在成亲夜。
第二次死在火里。
第三次——
我不知道。
我低下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会让你死。”
“至少——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
顾晏没说话。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沈昭冲进来。
“姜晚棠！”
“你爹——”
“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