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“我爹死了？”
沈昭点头。
“刚发现的。”
“在书房。”
“被人掐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谁杀的？
顾晏撑着身子站起来。
“不是我。”
沈昭冷笑。
“当然不是你。”
“你有伤。”
“但你有手下。”
顾晏盯着他。
“我没那么蠢。”
“杀他对我没好处。”
我打断他们。
“够了！”
“都闭嘴。”
我深呼吸。
“带我去看。”
沈昭领路。
我扶着顾晏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。
血还在渗。
书房门开着。
姜父倒在地上。
眼睛瞪得很大。
脖子上一圈青紫。
我蹲下。
手抖。
不是吧。
他真的死了。
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。
沈昭站在门口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没回答。
站起来。
看向书桌。
上面放着一封信。
我拿起来。
打开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我娘的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晚棠，别怕。”
“娘还活着。”
我手一松。
信掉在地上。
顾晏捡起来。
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沈昭凑过来。
看完也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娘不是死了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娘还活着？
那桂花树下的尸体是谁？
那封信是谁写的？
顾晏看着我。
“你信吗？”
我咬嘴唇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见她。”
沈昭皱眉。
“怎么见？”
“她在哪？”
我看向信纸。
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明日午时。”
“城外破庙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我攥紧信。
“我去。”
顾晏抓住我手腕。
“不行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管我？”
“你不是快死了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苦笑。
“是。”
“但我还活着。”
“至少现在。”
“我不想看着你送死。”
沈昭插嘴。
“你俩别吵了。”
“现在关键是——”
“谁杀了姜父？”
“还有。”
“你娘到底死没死？”
我没说话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谁都不许跟。”
顾晏想说什么。
我抬手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决定的事。”
“谁也改不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没回头。
走了。
沈昭追出来。
“你真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陪你到城外。”
“不进去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随你。”
回到屋里。
我躺在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信上那句话。
“娘还活着。”
如果她还活着。
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出现？
为什么让我查这么久？
为什么让顾晏和沈昭互相残杀？
我闭上眼睛。
眼泪滑下来。
娘。
你到底想干什么？
第二天。
我换了身素衣。
没带匕首。
只带了那支短笛。
沈昭在门口等我。
“走吧。”
路上很安静。
没人说话。
到了城外。
破庙就在前面。
沈昭停下。
“我在这等你。”
“一个时辰。”
“不出来我就进去。”
我点头。
走进去。
庙里很暗。
只有一尊破佛像。
供桌上点着香。
一个人背对着我。
穿着灰袍。
身形消瘦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娘？”
那人转过身。
是我娘的脸。
但老了。
瘦了。
眼窝深陷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真的是她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没死？”
她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死的是我的替身。”
“桂花树下的。”
“是我安排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她走近。
伸手摸我的脸。
手很凉。
“因为。”
“只有这样。”
“才能让你查出真相。”
“才能让你——”
“杀了你爹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利用我？”
她没否认。
“是。”
“但我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你爹该死。”
“他害死了那么多人。”
“包括顾晏的爹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？”
“顾晏的爹不是——”
“是顾晏杀的？”
我娘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顾晏杀了自己亲爹。”
“然后嫁祸给你爹。”
“你爹以为是自己杀的。”
“一直活在愧疚里。”
“可笑不可笑？”
我腿软。
扶着柱子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顾晏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沈昭也是？”
“你也是？”
“所有人都在骗我？”
我娘看着我。
眼神很冷。
“对。”
“但我是为你好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为我好？”
“你知道我死了多少次吗？”
“三次！”
“我死了三次！”
“每次都是因为你！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然后开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这次。”
“你不会死了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我会替你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没回答。
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递给我。
“拿着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“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悲凉。
“你必须杀。”
“否则——”
“你还会死。”
“第四次。”
“永远醒不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