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的剑尖对准我。
我握着匕首。
手上全是血。
我娘的。
“你疯了？”我盯着他。
沈昭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只是等这一天等太久了。”
顾晏挡在我前面。
“沈昭。”
“你他妈搞毛啊？”
沈昭没理他。
只看着我。
“你娘死前跟我说——”
“如果你第四次重生。”
“就让我杀了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说。”
“你活得太累了。”
“每次重生都要重新经历一遍痛苦。”
“她不忍心。”
顾晏骂了一句。
“放屁！”
“你他妈就是自己想报仇！”
沈昭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我确实想报仇。”
“但这也是她的遗愿。”
我低头看匕首。
血已经干了。
黏在手上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抬头。
“你之前说的那些。”
“都是假的？”
沈昭沉默。
“你说你是我娘救过的人。”
“你说你是目击证人。”
“你说你要帮我查真相——”
“是真的。”沈昭打断我。
“但那是之前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你娘死了。”
“第四次。”
“她预言的事已经全部应验了。”
“你该结束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出声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顾晏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别听他的。”
“他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昭说。
“我只是——”
“累了。”
他的剑放下来。
垂在身侧。
“姜晚棠。”
“你娘死前还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你不想活了。”
“就让我帮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你是在帮我？”
沈昭点头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现在不想活了？”
沈昭愣住了。
我往前走一步。
匕首还握在手里。
“我娘死了四次。”
“都是为了我。”
“我凭什么死？”
“我还没给她报仇。”
“还没查清楚真相。”
“还没让那些害她的人——”
“付出代价。”
我盯着沈昭。
“所以。”
“收起你的剑。”
“或者——”
“你杀了我。”
“但我不保证。”
“我不会第五次重生。”
沈昭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对。”
“我可能还会重生。”
“到时候——”
“第一个杀你。”
顾晏在旁边笑了。
“牛逼。”
沈昭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把剑收起来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等你报完仇。”
“如果那时候你还想死——”
“我帮你。”
他说完转身。
从窗口跳出去。
走了。
屋里只剩我和顾晏。
还有地上的尸体。
我蹲下来。
伸手捂住我娘的眼睛。
替她合上。
“娘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不会死的。”
“我会好好活着。”
“替你报仇。”
顾晏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他才开口。
“那个——”
“你匕首上的血。”
“要不要擦一下？”
我低头看。
匕首上全是血。
我娘的。
我没擦。
“留着。”
“当提醒。”
顾晏没再说什么。
我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“去哪？”他问。
“找账本。”
“真正的账本。”
“你不是说——”
“在桂花树下面吗？”
顾晏跟上来。
“现在去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天快亮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天亮了好办事。”
我推开门。
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空气里有血腥味。
还有桂花香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这次。
我一定不会死。
至少——
在报仇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