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顾晏走到桂花树底下。
天已经亮了。
桂花香还是那么浓。
我蹲下来。
手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我娘就埋在这底下。
“我来挖。”顾晏说。
“不用。”
我拿匕首。
开始挖。
土很松。
好像被人翻过。
挖了没多深。
匕首碰到硬东西。
是个木箱子。
我把它拖出来。
箱子没锁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摞账本。
还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——
“晚棠亲启”。
是我娘的笔迹。
我手更抖了。
拆信。
信很短。
“晚棠：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。
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别哭。
娘不后悔。
账本是顾家的。
里面有他们和姜家勾结的证据。
你爹以为烧了。
其实我早抄了一份。
别信顾晏。
也别信沈昭。
信你自己。
娘爱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砸在信纸上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顾晏在旁边没说话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他点头。
“你娘让我等你挖出来再看。”
“那你之前说账本在尸体下面——”
“是骗你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拿着账本。
“所以现在——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顾晏问。
我擦掉眼泪。
“去衙门。”
“告状？”
“对。”
“告谁？”
“你爹。”
“我爹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。”
顾晏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你爹会坐牢。”
“他活该。”
顾晏说这话的时候。
语气很平静。
我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到底是哪边的？”
“你这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娘救过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大火那天。”
“她把我从火里推出来。”
“自己没出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我才一直拦着你查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真相。”
“也知道你会难受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比我想的。”
“要坚强。”
我低下头。
看着手里的账本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衙门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把信折好。
放进怀里。
“这次。”
“我不会再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