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雨里。
浑身湿透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我爸先打的电话。
打给我姑姑。
然后才报的警。
这算什么?
他看着她跳下去?
还是……
我不敢往下想。
雨打在脸上,生疼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老张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报警记录我调出来了。”
“通话时长四十七秒。”
“你爸说,有人要跳楼,地址是……”
后面跟着一串地址。
我盯着屏幕。
那地址,是我妈跳楼那栋楼。
但不对。
报警时间,比死亡时间早了十二分钟。
十二分钟。
足够救一个人。
可我妈还是死了。
我拨通老张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那十二分钟,”我说,“他在干嘛?”
老张沉默。
“老张。”
“他在楼下站着。”
“站着?”
“嗯。”
“就站着?”
“有人看见他,”老张说,“在楼下抽烟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抽烟?”
“嗯。”
“他看着我妈跳下来?”
“……”
“说话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
我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雨顺着裂缝渗进去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爹?
我弯腰捡起手机。
还能用。
翻到姑姑的号码。
这回没犹豫。
直接拨过去。
响了三声。
接了。
“喂。”
“姑姑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当年,”我说,“为什么不救我妈?”
沉默。
“姑姑。”
“他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
“他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她不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那天,”姑姑说,“不是第一次说要跳楼。”
“之前也闹过?”
“闹过好几次。”
“每次都怎么解决的?”
“你爸去哄。”
“哄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这次呢?”
“这次,”姑姑说,“你爸不想哄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他跟我说,”姑姑继续说,“他累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他等着。”
“等着她跳?”
“嗯。”
“卧槽。”
我骂出声。
“你爸后来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有什么用?”
“他割腕那次,”姑姑说,“就是想赎罪。”
“赎罪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救她?”
“他以为她不敢跳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她真跳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雨停了。
街上开始有人走动。
我蹲在路边。
想吐。
吐不出来。
老张又发来消息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妈跳楼那天,你爸兜里揣着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给你的。”
“给我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信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
“你爸死后,”老张说,“那封信就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