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天台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风很大，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沈晴站在栏杆边，背对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我走近几步，沈翊跟在后面。
“沈晴姐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她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
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她说，“关于你爸。”
“我爸怎么了？”
“他不是你亲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吧。”沈晴苦笑，“你亲爸，是林晓的爸爸。”
“搞毛啊！”我喊出来，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怀你的时候，林晓她爸还没死。后来他出车祸死了，你妈才嫁给你现在的爸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杀林晓？”沈翊问。
“因为我以为林晓知道这件事，想报复。”沈晴说，“我以为她想害你妈，结果她只是想找你爸问清楚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这都什么跟什么。”
沈晴走近我，伸手想碰我。
我退了一步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江晚，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我骗了你很多年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林晓要回来了。”她说，“她让我告诉你，她不是你姐，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。”
我又愣住了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太离谱了。”
沈翊拉住我手腕。
“江晚，冷静点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？”我甩开他，“你们一个个都在骗我，我妈骗我，我爸骗我，你也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沈翊说，“我也是刚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，他眼神很真诚。
但我不想信了。
“林晓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她明天到。”沈晴说，“她说想见你。”
“好。”我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沈翊追上来。
“回家。”我说，“我要问我妈，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。”
走到楼梯口，我停住。
回头看了一眼沈晴。
她站在风里，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。
“沈晴姐。”我说，“你恨我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谁也不恨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恨自己太蠢。”
我没再说话，下了楼。
沈翊跟在我后面，一路沉默。
到家门口的时候，我站在门外，没进去。
“沈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人活着怎么这么累啊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然后他伸手，轻轻抱了我一下。
“累了就歇会儿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，没哭。
但心里酸得要命。
手机震了。
是林晓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江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明天到。”她说，“有些事，我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别怪你妈。”她说，“她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推开家门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，我爸站在旁边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林晓明天回来。”
她抬头看我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她……她还好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明天见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江晚。”我爸开口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明天再说吧。”
我上楼，关上房门。
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外。
天很黑，星星很少。
我突然想起林晓的声音。
她说三天后会消失。
现在三天了。
我没再听到她的声音。
心里空空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沈翊发来的消息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我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然后关了灯，躺下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。
妈的，这都什么破事啊。
我翻了个身。
明天，一切都会清楚了吧。
但愿吧。
窗外，风停了。
远处传来一声猫叫。
我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