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回来了。
林晓说这话的时候，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在我家。”林晓看着我，“他让我先来告诉你。”
我转头看沈翊。
沈翊皱眉：“你爸？”
“嗯。”
“要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我说，“必须去。”
林晓看着我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。
我妈在里面。
我爸在外面。
这世界真小。
沈翊开车，林晓坐副驾，我坐后头。
一路上没人说话。
我脑子里乱得很。
我爸失踪十年，突然冒出来。
他躲了十年，现在回来干嘛？
我妈说他害死了林晓。
可林晓没死。
我妈说她不知道我爸在哪。
可我爸回来了。
我真服了。
“到了。”沈翊停车。
林晓家是栋老居民楼，六层，没电梯。
她家住五楼。
爬楼梯的时候，我腿有点软。
林晓敲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男人站在门后。
瘦了，老了，头发白了一半。
但那张脸，我认得。
“爸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晚晚。”
我站在门口，没进去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点回来？”
他低下头：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我声音抖了，“你知道我妈这十年怎么过的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！”
沈翊拉我：“江晚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为什么要躲起来？”我问，“你知不知道林晓差点死了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抬头看我，“因为我得保护她。”
“保护谁？”
“林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保护她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妈呢？我呢？”
他沉默了。
林晓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先进来吧。”
我走进屋。
客厅很小，沙发上堆着衣服。
我爸给我倒了杯水。
我喝了一口，烫得嘴疼。
“说吧。”我说，“从头说。”
他坐在对面，搓着手。
“十年前……”
“别从十年前说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就说为什么现在回来。”
他看着我：“因为你妈住院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林晓告诉我的。”
我转头看林晓。
她低头：“嗯。”
“你一直跟他联系？”
“没有。”林晓说，“就最近。”
“最近？”
“嗯。”她看我，“你妈住院那天，他联系我了。”
“他怎么联系你的？”
“电话。”我爸说，“我一直有她的号码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打给我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“说啊。”
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我现在也恨你。”
他低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卧槽，这算什么？
“你回来干嘛？”我问，“就为了看我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看完就走？”
“不走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回来，是想跟你妈道歉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走了十年，突然回来，说想好好过日子？”
“我知道我没资格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江晚。”他喊我。
“别叫我。”我说，“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。”
“那你想什么时候说？”
“等我妈出院。”
我往外走。
沈翊跟着我。
林晓追出来：“江晚！”
“你别跟着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
我下楼，走出小区，坐在路边的花坛上。
沈翊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“你说，他是不是有病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十年不回来，现在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沈翊蹲下来，看着我。
“你想哭吗？”
“不想。”
“那你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喝酒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就不劝我？”
“劝你干嘛？”他说，“你又不是小孩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去了学校旁边的小卖部，买了几罐啤酒，坐在操场边上喝。
“你说，他是不是真的想回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翊说，“但我觉得，他应该挺想你的。”
“想我十年不回来？”
“可能他有苦衷。”
“什么苦衷？”
沈翊没说话。
我喝了一口啤酒，苦的。
“林晓呢？”我问。
“回去了吧。”
“她会不会生我气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喜欢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沈翊看我：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林晓喜欢你。”
我手里的啤酒罐掉在地上。
“你开玩笑吧？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“她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她亲口跟我说的。”
我懵了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就刚才，你下楼的时候。”
“她跟你说这个干嘛？”
“她说，怕你不理她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我爸回来了。
林晓喜欢我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沈翊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乱。”
“正常。”
我喝了一口酒。
“你说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我爸，林晓，我妈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他说，“不着急。”
“可我没时间了。”
“什么没时间？”
“林晓说，她三天后会消失。”
沈翊皱眉：“她跟你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没说为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得去找她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们回到林晓家楼下。
我打电话，没人接。
“她不会走了吧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上楼敲门。
没人开门。
“林晓！”我喊。
没回应。
“林晓！”
门开了。
是我爸。
“她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，让你别找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她不该回来。”
“她凭什么替我做决定？”
我爸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转身下楼。
“江晚！”沈翊喊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找她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哪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上哪找？”
“总得试试。”
我跑出小区，在街上乱转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我找不到她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晓。
“喂？”
“江晚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你别找我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她说，“从十年前就喜欢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走？”
“因为我不配。”
“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“江晚……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……”
电话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