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“退学？”
“嗯。”
他把粥碗放下。
“老师说你再不来。”
“就办手续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爸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就是想你了。”
“想坐你的车。”
“想跟你说说话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上周。”
“你妈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以为我在学校。”
“我住同学家。”
“卧槽。”
我站起来。
在屋里转圈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中考还有多久？”
“两个月。”
他小声说。
“两个月！”
“你逃课？”
“你……”
我停住。
看着他。
他低着头。
肩膀在抖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别生气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”
“想跟你待几天。”
“等你走了。”
“又得一年见不着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老师说了。”
“要不你回来。”
“要不我就别上了。”
“她说我成绩本来就差。”
“再这样下去。”
“中考也是白考。”
我坐回去。
“你妈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最近身体不好。”
“我不敢说。”
“怕她急。”
我端起粥。
喝了一口。
凉的。
“爸。”
“你不走了行不行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说。”
“别回去了。”
“就在这儿。”
“咱们一起过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妈那边……”
“我去说。”
“她其实也想你回来。”
“就是嘴硬。”
“上次打电话。”
“她还问我。”
“你爸什么时候回。”
我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外面。”
“不容易。”
“让我别老惹你生气。”
我低下头。
眼泪掉进粥里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别哭。”
“我以后好好学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回来。”
“我保证考上高中。”
我抬头。
“你保证？”
“嗯。”
“拉钩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笑了。
“拉钩。”
我们拉钩。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手机响了。
老太太的号码。
“师傅。”
“你到家了没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
“我侄子走了。”
“他说想见你。”
“我说改天吧。”
“你刚回去。”
“别打扰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阿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侄子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改天我来看你。”
“好嘞。”
“那你歇着。”
“拜拜。”
挂断。
儿子看着我。
“爸。”
“谁啊？”
“一个乘客。”
“哦。”
他低头喝粥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退学的事。
老太太的事。
还有他妈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明天还出车吗？”
“不出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咱们去哪儿？”
“去学校。”
“啊？”
“找你老师。”
“把退学的事解决了。”
他瞪大眼睛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可天都快亮了。”
“天亮正好。”
“老师该上班了。”
他愣了两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放下碗。
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八年。
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