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儿子赶到学校的时候，天刚亮透。
门卫大爷认识我，愣了一下，“周远？你咋回来了？”
“找张老师。”
“张老师还没来呢，你等会儿吧。”
我点头，拉着儿子坐在门卫室门口的长椅上。
儿子低着头，脚在地上画圈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妈知道这事了。”
我心一紧。
“她咋知道的？”
“班主任给她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儿子抬头看我，眼睛红红的，“她说让我跟你回去，别在这丢人现眼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她还说，你八年不回来，一回来就把儿子教坏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女人，还是那副德行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
“可是爸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“你妈那边我来处理。”
儿子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周远。”
是她。
“你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把儿子怎么了？”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逃课？”
“他想送我。”
“送什么送？你一个大男人，需要儿子送？”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八年没管过他，现在装什么好爸爸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是吧。
这话太狠了。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儿子拽了拽我衣角。
“爸。”
“别吵了。”
我看着儿子。
他眼里全是害怕。
我压住火。
“行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八年没管他。”
“但这次回来，我不走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爱走不走。”
“儿子的事你别管了。”
“我明天来接他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话没说完。
她挂了。
儿子看着我。
“爸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咱们进去找老师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但得撑住。
门卫大爷喊我，“张老师来了。”
我转头。
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，戴着眼镜，手里拿着包。
她看见我，皱了皱眉。
“周远？”
“张老师好。”
“周小远的事，你知道了吧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学校的意思是，先停课一周，看表现再决定。”
“停课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逃课一天，就要停课一周？”
“这是规定。”
“而且他之前成绩下滑得厉害，班主任已经反映过好几次了。”
我看了眼儿子。
他低着头。
“张老师。”
“能不能通融一下？”
“我回来了，以后我来管他。”
张老师看着我。
“你回来多久？”
“不走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这次先记过。”
“下次再犯，直接退学。”
“谢谢张老师。”
儿子抬起头。
“谢谢老师。”
张老师摆摆手，走了。
我拉着儿子走出校门。
阳光刺眼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妈明天真来接我？”
“她敢。”
儿子笑了。
但我知道。
这事没完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她。
我接起来。
“周远。”
“我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