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着豆浆。
手机响了。
老太太的号码。
“师傅,你还接单吗?”
“接。”
“我侄子……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……他不是我侄子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骗了我三年。”
“他说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其实是他同学。”
“我儿子……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妈的。
我放下豆浆。
“您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
“我来接您。”
周小远看着我。
“爸,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吃饭。”
“我不吃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行。”
上车。
老太太站在楼下。
她眼睛肿了。
“师傅,我报警了。”
“那人跑了。”
“他拿走了我三万块。”
“这些年他一直在骗我。”
我沉默。
“上车吧。”
她坐后排。
周小远坐副驾。
“奶奶,您儿子……”
“三年前工地出事。”
“他们瞒着我。”
“说他去外地打工。”
“然后那个同学来了。”
“说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我瞎。”
她哭了。
“我居然没认出来。”
“他长得像。”
“声音也像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三年。”
我握紧方向盘。
“您要去哪?”
“派出所。”
“我录口供。”
“然后回家。”
“等死。”
周小远回头。
“奶奶,您别这么说。”
“您还有我们。”
她没说话。
到派出所。
她下车。
我看着她走进去。
周小远突然说。
“爸,我也有事瞒你。”
我转头。
“我不是逃课来的。”
“老师没通知退学。”
“我请假了。”
“请了三天。”
“我想陪你最后几天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爸,你别走。”
“我不想你走。”
他哭了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像被刀捅了一下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
眼泪还挂着。
我发动车子。
手机又响了。
新订单。
城北殡仪馆。
乘客备注:接我儿子。
我盯着屏幕。
小杰?
不可能。
他已经死了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接了。
周小远问。
“爸,谁啊?”
“一个订单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殡仪馆。”
他沉默了。
我踩下油门。
脑子乱得很。
不是吧。
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