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往上走。
顾青阳握着那把剑，掌心发烫。
赵姐站在他身后，不说话，呼吸声很轻，像怕吵醒什么东西。
“叮。”
电梯停了。
门开。
走廊里站着一个人。
老刘。
他浑身是血，手里还攥着那把手术刀，眼神发直。
“卧槽。”顾青阳骂了一句。
老刘没动，就站在那，像一尊雕塑。
“老刘？”赵姐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老刘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是黑的。
没有瞳孔，全是黑的。
“他妈的。”顾青阳把剑横在胸前，“赵姐，你退后。”
“我退不了。”赵姐说，“我腿动不了。”
顾青阳回头一看，赵姐的脚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滩黑色的液体，像胶水一样粘着她的鞋子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怨灵留下的。”赵姐咬牙，“刚才在医院里沾上的。”
老刘开始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的嘴角在抽搐，像在笑，又像在哭。
“顾青阳。”老刘开口了，声音不像他，又尖又细，“你以为你拔了剑就能活？”
“你谁？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老刘抬起手术刀，“重要的是，你今天得死在这。”
“离谱。”顾青阳说，“天天有人想让我死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剑尖指地。
“那你来试试。”
老刘冲过来了。
速度很快，不像人的速度。
手术刀直刺顾青阳的喉咙。
顾青阳侧身，剑往上撩。
“铛——”
刀和剑撞在一起，火花四溅。
顾青阳手腕发麻。
这力气，不像是老刘那副身体能有的。
“附身的东西很强。”系统突然弹出一条信息，“建议跑。”
“跑你大爷。”顾青阳咬牙。
老刘又冲过来。
这次更快。
顾青阳来不及躲，只能硬挡。
“砰——”
他整个人被撞飞出去，后背撞在走廊墙上，差点喘不上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吐了口血沫。
赵姐还在那挣扎，她脚底的黑液越缠越紧，已经漫到膝盖了。
“顾青阳！”赵姐喊，“别管我，你先走！”
“走个屁。”顾青阳爬起来，“我走了你怎么办？”
“我活了三百多年，死不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不挣脱？”
赵姐沉默了。
老刘又逼近了。
手术刀上沾着血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“顾青阳。”老刘的声音又变了，变得低沉，像另一个人，“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顾青阳一愣。
“你谁？”
“三百年前。”老刘说，“你杀过我。”
顾青阳脑子嗡了一下。
前世的仇人？
系统没提示啊。
“你记错了。”顾青阳说，“我前世是顾七，杀的人多了，不记得你。”
“那你现在记得了。”老刘举起手术刀，“我叫……李三。”
他扑过来。
这次更快。
顾青阳来不及多想，挥剑横斩。
剑锋划过老刘的胸口。
黑色的血喷出来。
老刘没停，手术刀直接扎进顾青阳的肩膀。
“啊——”
顾青阳疼得差点松手。
“这一刀，是还你的。”老刘说，眼睛里的黑色在褪去，“好了，我走了。”
他松开手术刀，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。
脚步很稳。
像从没来过一样。
“等等！”顾青阳喊。
老刘没回头。
他走进黑暗里。
消失了。
顾青阳捂着肩膀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赵姐终于挣脱了黑液，跑过来扶他。
“你疯了？”她说，“为什么不躲？”
“我躲了。”顾青阳说，“没躲开。”
他低头看剑。
剑身上多了一道裂纹。
系统弹出一条信息。
【警告：因果值+3。】
【当前因果值：8/100。】
顾青阳愣了一下。
他杀了老刘？
不对。
他没杀。
老刘走了。
那这因果值哪来的？
“赵姐。”他说，“老刘还活着吗？”
赵姐没说话。
她看着走廊尽头。
那里，老刘倒在地上。
胸口一个大洞。
血已经流干了。
“死了。”赵姐说。
顾青阳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没杀老刘。
但因果值加了。
系统在搞什么？
他握着剑，指尖发白。
这时候，电梯门又开了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老板。
他抽着烟，看着地上的尸体，笑了笑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，“你已经开始杀人了。”
顾青阳盯着他。
“我没杀他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老板弹了弹烟灰，“因果值说了算。”
顾青阳想冲上去。
但肩膀疼得他动不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你变成怨灵。”老板说，“然后，我亲手杀了你。”
他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之前，他看了顾青阳一眼。
“下一站，城北殡仪馆。”他说，“明晚八点，别迟到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
走廊里只剩顾青阳和赵姐，还有老刘的尸体。
顾青阳靠着墙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剑掉在一边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