坟地黑得像锅底。
林小梅打着手电，光晃来晃去。
我妈走在最前面，老周跟在后头。
我攥着便签本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到底在哪？”林小梅问。
我妈停下。“前面。”
她指着一块墓碑。“你姐的。”
林小梅冲过去，跪在地上。
“姐……”她声音发抖。
我走过去，手电光照亮墓碑。
上面刻着“林小芳之墓”，日期是十年前。
“真相呢？”我问。
我妈蹲下来，从墓碑后面掏出个铁盒子。
“这里面。”
她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妈和我爸——不是老周，是另一个男人。
“你爸叫赵刚。”我妈说。“他打我，你姐护你，失手杀了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林小梅站起来。
“然后你姐疯了。”我妈声音平静。“她要杀阿杰，我拦着，失手。”
“你真服了。”林小梅冷笑。“失手两次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老周开口。“我替她顶罪，因为阿杰还小。”
“离谱。”林小梅说。“你们全家都离谱。”
我打开信，字迹潦草。
是阿杰母亲写的：
“小梅姐，对不起。我杀了你，但我不后悔。你疯了，要杀阿杰。我只能这样。阿杰是我儿子，我护他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林小梅夺过信，看完后撕碎。“你他妈写封信就完事了？”
我妈跪下。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？”林小梅哭了。“我姐死了，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？”
老周拉住林小梅。“够了。”
“你滚！”林小梅推开他。
我站在旁边，脑子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开口。“老周不是我爸，我妈杀了两条人命，你姐先杀了我爸？”
“是。”我妈说。
“那便签本上的字呢？”我问。“谁写的？”
我妈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
林小梅突然盯着墓碑。“那是什么？”
手电光照过去。
墓碑上多了一行字，用粉笔写的：
“小心食堂。”
“又是这句。”我说。
“谁写的？”林小梅问。
没人回答。
风突然大起来，吹得树叶沙沙响。
我翻开便签本，最后一页出现新字迹：
“明天晚上，食堂见。”
“谁？”林小梅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走。”老周转身。“回去再说。”
我们往坟地外走，手电光忽明忽暗。
突然，林小梅停住。
“等等。”
她指着远处。“那有个人。”
我顺着她手指看过去。
坟地深处，一个黑影站在那，一动不动。
“谁？”我喊。
黑影没动。
老周拿过手电照过去。
光打在那人脸上。
是个女人，脸色惨白，嘴角带着笑。
“姐？”林小梅声音发抖。
女人转身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林小梅追过去。
“别追！”老周喊。
但林小梅已经跑远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她不是死了吗？”我问。
我妈脸色铁青。“是。”
“那刚才那是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风又大了，吹得便签本哗哗响。
我低头看，最后一页又多了一行字：
“明天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