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我爸。
他身上的味道很怪。
医院那种消毒水味儿，混着汗味。
但我不在乎。
红衣女人在尖叫。
“不可能！你明明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我爸转头看她。
眼神很冷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我女儿在这儿。”
“你动不了她们。”
红衣女人愣住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你醒得真不是时候。”
“但没关系。”
“我还会回来的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脚步很快。
消失在槐树后面。
我松开我爸。
他身体晃了一下。
念安赶紧扶住他。
“叔，你没事吧？”
我爸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虚。”
“被下药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爸，你什么时候醒的？”
他苦笑。
“刚才。”
“她说话声音太大。”
“把我吵醒了。”
我有点想笑。
但笑不出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她差点把我们带走。”
我爸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才醒。”
“我不能让她带走你们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。
“很多。”
“但今天。”
“我会告诉你。”
他指了指槐树。
“树下还有东西。”
“我藏了另一个盒子。”
“本来打算。”
“等我真死了再给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现在挖吗？”
他点头。
“现在。”
“趁我还能站着。”
我看了念安一眼。
她点点头。
我们俩开始挖。
泥土很湿。
挖了大概半米深。
碰到一个铁盒子。
比之前那个大。
我把它拎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全是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。
年轻。
漂亮。
跟我长得有点像。
我爸看着照片。
眼睛红了。
“这是你妈。”
“真正的你妈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那刚才那个呢？”
他叹气。
“那是你妈的妹妹。”
“你小姨。”
“她精神有问题。”
“一直觉得她是你妈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妈到底在哪？”
我爸看着我。
“你妈。”
“真的死了。”
“生你们的时候。”
“难产。”
“没救过来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念安哭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们都是骗局？”
我爸摇头。
“不是骗局。”
“是保护。”
“你小姨太偏执。”
“我怕她伤害你们。”
“才一直瞒着。”
我深呼吸。
“那她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我爸苦笑。
“她一直在找。”
“二十多年。”
“从未放弃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你累不累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累。”
“但值得。”
“你们好好的。”
“我就够了。”
我抱住他。
这次没松手。
手机响了。
是那部旧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消息来自“妈妈”。
内容只有三个字。
“等着我。”
我看着我爸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她还没走。”
“她还在附近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我爸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她这次。”
“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你怕她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点头。
“怕。”
“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更要去。”
“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念安也站过来。
“姐说得对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我爸看着我们。
眼眶红了。
“你们。”
“长大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“该我们保护你了。”
风突然停了。
四周安静得可怕。
槐树上传来声音。
像有人在上头。
我抬头。
看见一片红。
她还在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