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。
看见一片红。
不是幻觉。
是衣角。
挂在槐树最粗的那根枝丫上。
风一吹。
晃了晃。
像在打招呼。
我爸也看见了。
他脸色刷白。
“她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树上传来声音。
很轻。
像在哼歌。
调子特别熟。
我妈以前哄我睡觉时唱过。
我浑身发麻。
念安抓紧我胳膊。
“姐。”
“她在上面。”
我盯着那片红。
“下来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但很稳。
哼歌声停了。
然后。
一片沉默。
接着。
树枝动了。
一个人影慢慢滑下来。
红裙子。
黑头发。
脸很白。
是她。
那个自称我妈的女人。
她落地后。
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笑了。
“你们都在啊。”
语气随意得像在唠家常。
我爸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她歪头看他。
“我想怎样？”
“我想见女儿。”
“你有意见？”
我爸咬着牙。
“她们不是你的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她笑出声。
“我疯了？”
“你把我关了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说我疯了？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推开我爸。
“你真是我妈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变了。
变得很软。
“念念。”
“我生你的时候。”
“差点死了。”
“你爸把我关起来。”
“说我疯了。”
“我逃出来。”
“找你。”
“找了二十多年。”
我脑子很乱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爸不是那种人。”
她冷笑。
“他不是那种人？”
“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？”
“他把我关在地下室。”
“连窗户都没有。”
“你妹妹。”
“念安。”
“是他从我身边抢走的。”
念安脸色发白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爸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她看着念安。
“你爸？”
“那是你叔叔。”
“你亲爸早死了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我爸吼出声。
“够了！”
他浑身发抖。
“你走。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
“不然我报警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报警？”
“你报啊。”
“看警察信谁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回头看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还是这里。”
“我带证据来。”
“你看了就知道。”
她走了。
红裙子消失在巷口。
我腿软。
坐在地上。
我爸蹲下来。
“念念。”
“她说的。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是什么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那部旧手机。
消息来自“妈妈”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抬头看槐树。
树枝上。
还挂着那片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