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山跑了一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他摔进一条水沟里。
浑身湿透。
锈剑还攥在手里，剑身上那些暗青色的光已经灭了，又变回一把破铁片。
他躺在沟里喘气。
妈的。
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？
他爹临死前把这剑塞给他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。
祖上传下来的？
沈青山想笑。
他祖宗八辈都是种地的，哪来的剑？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他一个激灵爬起来，钻进路边的林子里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不是一匹马，是十几匹。
沈青山趴在草丛里，大气不敢出。
马队过去了。
领头的是个穿白衣的年轻人，腰上挂着长剑。
剑道世家的人？
沈青山等马队走远了，才从林子里出来。
他得找个地方躲躲。
青崖村是回不去了，家里那三间破瓦房，估计早被人翻了个底朝天。
他漫无目的地走。
走了大半天，看见一座破败的山神庙。
庙门歪着，屋顶漏着光。
沈青山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去。
庙里供着的神像已经塌了半边脸，供桌上落满灰。
他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。
肚子咕咕叫。
从昨晚到现在，一口东西没吃。
他翻遍身上，只摸出两个铜板。
两个铜板能买什么？一个馒头都买不起。
沈青山叹了口气。
算了，先睡一觉再说。
他靠在柱子上，闭上眼睛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一阵脚步声把他惊醒。
沈青山猛地睁眼。
庙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老头，穿着破旧的道袍，背上背着一把剑。
老头看见他，咧嘴一笑：“小兄弟，这庙有人了？”
沈青山摇头。
老头走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躲雨？”老头问。
沈青山点头。
老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两块干饼。
“吃吗？”
沈青山咽了口唾沫，没动。
老头笑了：“怕有毒？”
他把一块饼掰成两半，自己先咬了一口。
沈青山这才接过来，狼吞虎咽。
老头看着他吃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年轻人，你身上有剑气。”
沈青山一愣。
“别紧张，”老头摆摆手，“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。”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沈青山问。
“一个路过的老道士。”
老道士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说：“你手里的剑，让我看看。”
沈青山下意识握紧剑柄。
“放心，我不要你的。”老道士笑了，“我就看看。”
沈青山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剑递了过去。
老道士接过剑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“好剑。”他说。
沈青山：“……”
这破剑，哪里好了？
“你不懂。”老道士说，“这把剑叫‘青崖’，是三百年前剑主苏寒的佩剑。”
沈青山愣住了。
“苏寒？”
“对。”老道士把剑还给他，“传说苏寒一剑劈开过天青山，后来失踪了。这把剑也下落不明。”
沈青山感觉脑子有点乱。
“你刚才说，剑主？”
“嗯。”老道士看着他，“小兄弟，你知不知道，你现在是什么身份？”
沈青山摇头。
“你是剑主转世。”老道士说。
沈青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然后呢？”他问。
“然后？”老道士笑了，“然后你就等着被人追杀吧。剑道世家、魔门、朝廷，都想得到这把剑。”
沈青山：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他爹留给他的不是遗产，是催命符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老道士想了想：“找个地方，把剑法练好。”
“我不会剑法。”
“那就学。”老道士站起身，“跟我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一个能让你活命的地方。”
沈青山看着老道士。
他该相信他吗？
但好像，也没别的选择了。
他站起来，跟着老道士走出山神庙。
外面雨已经停了。
阳光刺眼。
沈青山眯着眼，看见远处山道上，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。
长剑。
是刚才那个领头的年轻人。
年轻人看着他，笑了：“沈青山？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