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门碎了。
不是被推开。
是被剑气轰开的。
木屑炸飞，沈青山下意识抬手挡住脸。
柳如是拔剑，老道士往后缩了一步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，银剑，面如寒霜。
“第三剑，白无痕。”柳如是低声说，“他又来了。”
白无痕没看柳如是，也没看老道士。
他看着沈青山。
“你拿了剑？”
沈青山握紧青崖。“拿了。”
“那就交出来。”白无痕说，“你不是剑主，你没资格。”
“剑主死了三百年了。”沈青山说，“谁拿到算谁的。”
白无痕冷笑。
“你连剑气都放不出来，拿什么跟剑道世家争？”
沈青山没说话。
他确实放不出剑气。
刚才在石台上，剑意只是震了一下，然后就没了。
像是睡着了。
“妈的。”沈青山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白无痕皱眉。
“我说，妈的。”沈青山抬起头，“你们剑道世家的人是不是都这么烦？”
“一个一个来堵我。”
“有完没完？”
白无痕愣了一下。
柳如是噗嗤笑出声。“真有你的，沈青山。”
“你笑什么？”白无痕瞪她。
“笑你蠢。”柳如是说，“你以为他是软柿子？”
“他刚才在塔里，剑灵认了他。”
白无痕脸色变了。“剑灵认了他？”
“不信你自己问。”柳如是朝塔里努努嘴。
白无痕盯着沈青山。
沈青山没躲。
“剑灵说了什么？”白无痕问。
“说我不是转世。”沈青山说。
“只是容器。”
“容器？”白无痕眯起眼。
“对。”沈青山说，“苏寒把剑意分了两份，一份在我体内，一份在你们家主手里。”
“你们追我，追错了。”
“该去追你们家主。”
白无痕沉默了一会。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骗你干嘛？”沈青山说，“你自己去问剑灵。”
白无痕没动。
“剑灵不会见外人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沈青山耸肩。
白无痕拔剑。
剑气在剑身上流转，像活的一样。
“交出剑。”他说，“不然死。”
沈青山深吸一口气。
他举起青崖剑。
剑身锈迹斑斑，看起来随时会断。
“你确定？”沈青山说。
白无痕没说话。
他冲上来了。
剑光一闪，剑气直奔沈青山胸口。
沈青山来不及躲。
他只能把剑横在身前。
铛——
青崖剑震了一下。
沈青山被震退三步，虎口发麻。
但他没受伤。
剑气被青崖剑挡住了。
白无痕皱眉。“这剑……”
“这剑怎么了？”沈青山喘着气。
“这剑在保护你。”白无痕说。
沈青山低头看剑。
剑身上的锈迹，好像淡了一点。
“有意思。”白无痕说，“那我看看它能挡几次。”
他又冲上来了。
这次更快。
剑气像雨点一样砸过来。
沈青山左挡右挡，手忙脚乱。
柳如是没帮忙。
她靠在墙上，看着。
“你倒是帮我啊！”沈青山喊。
“不急。”柳如是说，“你还没被逼到绝路。”
“我快死了！”
“死不了。”
白无痕一剑劈下。
沈青山举剑硬挡。
咔嚓——
青崖剑裂了一道缝。
沈青山心凉了半截。
“剑要断了。”白无痕说。
沈青山咬牙。
他想起老道士说的话。
“剑不会断。”
“除非你怕了。”
沈青山闭上眼。
他不再挡了。
白无痕一剑刺来。
沈青山没躲。
剑尖停在喉咙前一寸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白无痕问。
“怕。”沈青山说。“但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还没活够。”
白无痕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“但你还是得死。”
他手腕一翻，剑尖刺向沈青山喉咙。
就在这时。
青崖剑突然发光。
锈迹剥落。
剑身露出原本的颜色。
青色。
像山间的雾。
沈青山握紧剑。
他感觉到剑意在体内流动。
不是苏寒的。
是他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青山愣住了。
白无痕也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沈青山没等他说完。
他一剑挥出。
剑气喷涌而出。
不是苏寒的剑意。
是沈青山自己的。
白无痕被剑气震飞，撞在墙上。
“你……”白无痕咳着血，“你不是容器……”
“你是什么？”
沈青山低头看剑。
青崖剑在发光。
剑身里，映出一个人影。
不是苏寒。
是他自己。
“我。”沈青山说。
“我是剑主。”
白无痕瞪大眼睛。
柳如是站直了身子。
老道士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说。
“苏寒选的继承者，不是容器。”
“是下一任剑主。”
沈青山握紧剑。
剑意在他体内流转。
他感觉到了。
这剑，是他的。
从来不是别人的。
白无痕爬起来，转身就跑。
“你去哪？”柳如是问。
“回去报信。”白无痕说。“剑主出世了。”
“剑道世家，要变天了。”
沈青山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没追。
他低头看剑。
剑上的锈迹完全脱落了。
青色的剑身，像一汪水。
“好看。”柳如是说。
“还行。”沈青山说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老道士问。
沈青山想了想。
“先出去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找剑道世家家主。”
“找他干嘛？”柳如是问。
沈青山笑了。
“问他。”他说。
“另一份剑意，要不要还给我。”
柳如是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沈青山迈步走出塔门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他握紧剑。
剑在低鸣。
像是在说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沈青山笑了。
他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