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他到家楼下。
他说“到了”，却没下车。
我看着他。
路灯照进来，他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李叙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他没说话。
手放在车门把手上，没动。
我火了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这样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很少骂人。
尤其是对他。
“林晚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
“放屁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“你哪个主治医生？我现在打电话。”
“你打给谁？”
“你管我。”
他伸手来抢手机。
我躲开。
他力气大不如前，胳膊伸到一半就垂下去了。
“林晚，别闹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
我翻通讯录。
忽然想起，我根本没有他医生的电话。
操。
“把号码给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李叙！”
他看着我，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紧张我的样子，跟三年前一模一样。”
“少转移话题。”
他摇下车窗。
风吹进来。
梧桐叶子沙沙响。
“病历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上面那个名字，不是我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病历是我妈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她胃癌晚期，上个月查出来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怕你担心。”他说，“更怕你知道了，会来帮我。”
“帮你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我不想欠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你就骗我？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低下头，“我只是没说全。”
“这叫没说全？”
我声音都在抖。
“李叙，你真有你的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
我拉开车门。
下车。
风很大。
叶子打在脸上。
他追下来。
“林晚！”
我没回头。
“你妈在哪家医院？”
“省肿瘤。”
“明天几点？”
“上午十点化疗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我回头看他，“再骗我一次，这辈子别想再见我。”
路灯下。
他眼眶红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那年秋天，他说“我喜欢你”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