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顾明远。
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爸亲口说的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声音发虚,“他说……那根针,是爷爷的。三十年前,爷爷常去绣坊。”
“常去?”我冷笑,“你爷爷跟沈秀什么关系?”
“我爸没说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声音高了,“到了这一步,还瞒?”
顾明远咬着嘴唇,没吭声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?”他追上来。
“找你爷爷。”
“他不在家!”
“那在哪?”
“医院。”顾明远说,“他住院了,昨天刚住进去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住院?
这么巧?
“哪个医院?”
“市一院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路上,我一句话没说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沈秀的日记、照片、绣针、顾爷爷——这些事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。
到了医院,顾明远领着我进了病房。
顾爷爷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。
看见我们,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爷爷。”顾明远开口,“有件事,我想问您。”
老爷子扫了我一眼,眼神有点躲闪。
“那根绣针。”我说,“是您的吧?”
他沉默了。
病房里静得可怕。
“是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是我的。”
“那沈秀呢?”我追问,“她跟您什么关系?”
老爷子闭上眼睛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:“她是我……初恋。”
卧槽。
我脑子一炸。
“那她怎么死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那天我去绣坊,她已经死了。胸口插着一根针。”
“那根针是你的?”
“是。”他声音发抖,“我送她的定情信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睁开眼,看着我,“因为杀她的,是你奶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老爷子说,“那天晚上,你奶奶跟沈秀吵了一架。第二天,沈秀就死了。你奶奶报了案,说是意外。”
“可绣针上有你的名字!”
“那是她死前握着的。”他说,“她到死,都握着那根针。”
我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顾明远扶住我。
“爷爷,这事您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不敢。”老爷子说,“我怕说出来,沈家绣坊就毁了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我声音发抖,“现在你告诉我这些,又是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你长得太像沈秀了。我看到你,就想起她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搞毛啊。
这一切,都是假的?
我奶奶,杀了自己的女儿?
“证据呢?”我问,“你有证据吗?”
老爷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当年的尸检报告。”他说,“上面写着,死因是利器刺穿心脏。那根针,就是凶器。”
我接过纸,手在抖。
纸上写着:死者沈秀,女,二十八岁,死因为利器刺穿心脏。凶器:金属绣针一枚,针尾刻有‘顾’字。
“你奶奶……”老爷子说,“她一直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沈秀是她亲生的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“那她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沈秀想离开绣坊。”老爷子说,“你奶奶不让。她们吵了一架,你奶奶失手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意思,我懂了。
顾明远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若兰,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打断他,“让我静一静。”
我转身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,我靠着墙,慢慢蹲下。
脑子里全是沈秀的脸。
她笑的样子,她哭的样子。
还有那根针。
针尖上,沾着血。
我掏出手机,拨了陈姨的电话。
“陈姨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奶奶,是不是杀了沈秀?”
电话那头,沉默了。
然后,陈姨叹了口气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为什么?”我声音在抖,“为什么瞒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陈姨说,“因为杀人的,不是你奶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是顾家那老头。”陈姨说,“他当年想带沈秀私奔,沈秀不肯。他急了,拿针扎了她。”
我脑子又炸了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陈姨说,“那天晚上,我在绣坊门口,看到他跟沈秀吵架。他掏出那根针,扎进了沈秀胸口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奶奶求我保密。”陈姨说,“她说,要是传出去,沈家绣坊就完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走廊里,浑身发抖。
顾明远走出来,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爷爷……”我说,“他骗了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