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顾明远。
他手里的绣品在灯光下泛着暗红。
“你拿的？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陈姨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明远。”我说，“你一直都知道？”
他走过来。
把绣品放在桌上。
“若兰。”他说，“有些事，你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我盯着那幅绣品。
上面绣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脸被绣线填满了。
不是空白的。
是完整的。
“这是谁？”我说。
顾明远看着我。
“你妈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沈秀绣的。”他说，“她死前最后一幅。”
我伸手去拿。
他按住我的手。
“别看了。”他说。
“放手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松开手。
我拿起绣品。
翻到背面。
上面绣着字。
“杀我者，沈绣。”
沈绣？
我妈？
不是。
等等。
“沈绣是谁？”我说。
顾明远没说话。
陈姨开口了。
“你奶奶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我奶奶不是叫沈玉吗？”
“沈玉是她的艺名。”陈姨说，“她本名沈绣。”
我脑子一片混乱。
所以。
沈秀绣的。
杀她的人。
是我奶奶。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陈姨你说过，凶手是奶奶，因为嫉妒……”
“是。”陈姨说，“但我没告诉你，你奶奶的名字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骗我？”
陈姨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我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我笑了。
真离谱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从头到尾，凶手就是我奶奶？”
“是。”顾明远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拿绣品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上面还有一行字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他翻过绣品。
指着边缘。
那里绣着一行小字。
“顾家，帮凶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爷爷。”他说，“帮忙埋尸。”
我坐了下来。
脑子里全是空白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你们都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明远说，“我爸也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你恨你奶奶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恨她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走过来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那幅绣品。
沈秀的脸。
我妈的脸。
我奶奶的名字。
一切。
都结束了？
不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。”我说，“她当年看到了什么？”
顾明远愣住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陈姨。
“你知道。”我说。
陈姨没说话。
“说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。”她说，“当年躲在柜子里。”
“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看到了你奶奶。”她说，“用绣针，扎进沈秀的胸口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陈姨说，“你奶奶发现她了。”
我睁开眼睛。
“然后呢？”
陈姨看着我。
“你奶奶说。”她说，“如果你说出去，我就杀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妈。”我说，“她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陈姨说，“她一直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她。”
顾明远拉住我。
“若兰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她的遗物里，还有东西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得去找。”
他松开手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走出绣坊。
月光照在院子里。
像一层霜。
我脑子里全是那幅绣品。
杀我者，沈绣。
顾家，帮凶。
还有。
我妈。
她知道一切。
但她从来没说过。
为什么？
我停下脚步。
“明远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爸。”我说，“他为什么帮你爷爷顶罪？”
顾明远愣住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们去问他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上了车。
车子驶出院子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绣坊。
灯光还亮着。
陈姨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我转过头。
车子驶入夜色。
脑子里全是问题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所有人都瞒着我？
为什么我妈不说？
为什么顾家要顶罪？
还有。
那幅绣品。
真的是真相吗？
还是。
又一个谎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