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跌坐在椅子上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亲兄妹。
爷爷和沈秀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我说,声音发干。
陈姨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疲惫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,“这都什么跟什么。”
“你奶奶那天晚上,发现你爷爷和沈秀的事。”陈姨说,“她疯了。”
“所以她就杀了沈秀?”我说,“用绣针?”
陈姨点头。
“那顾家呢?”我说,“顾爷爷为什么承认自己是凶手?”
“因为他爱你奶奶。”陈姨说,“他替她顶罪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这太离谱了。”
“你奶奶死后,你爷爷也疯了。”陈姨说,“他把自己关在绣坊里,每天绣同一幅绣品。”
“什么绣品?”
“沈秀的画像。”陈姨说,“他绣了三十幅,每一幅都不一样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木屋里那些绣品。
那些被划花的脸。
“所以那些绣品,都是爷爷绣的?”我说。
“是他。”陈姨说,“他绣完就划花,划完又绣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恨自己。”陈姨说,“他恨自己害死了沈秀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画面。
沈秀。
爷爷。
奶奶。
还有我妈。
“那我妈呢?”我说,“她知道吗?”
“她知道。”陈姨说,“她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那天晚上,躲在绣坊的柜子里。”陈姨说,“她看见你奶奶用绣针扎进沈秀的胸口。”
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她从来没说过。”我说。
“她不敢。”陈姨说,“你奶奶威胁她,说她要是说出去,就把她赶出沈家。”
“那她后来为什么还是走了?”
“因为你奶奶死了。”陈姨说,“你妈觉得,她终于可以走了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根针呢?”我说,“那根刻着‘沈秀’的针。”
“在你婆婆那里。”陈姨说,“你婆婆是沈秀的妹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婆婆不是沈秀。”陈姨说,“沈秀是你婆婆的姐姐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“所以那根针,是沈秀的?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陈姨说,“你婆婆一直留着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恨你奶奶。”陈姨说,“她恨你奶奶杀了她姐姐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因为她也恨你爷爷。”陈姨说,“她觉得你爷爷才是罪魁祸首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陈姨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因为你是沈家的女儿。”她说,“你有权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?”我说,“什么真相?”
“沈秀死前,留下了一幅绣品。”陈姨说,“那幅绣品上,绣着凶手的名字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在哪?”
“在绣坊的暗格里。”陈姨说,“你奶奶藏起来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我不敢。”陈姨说,“你奶奶死了,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你来了。”陈姨说,“你该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带我去。”我说。
陈姨没动。
“你确定?”她说。
“确定。”
陈姨叹了口气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我跟在她身后。
月光照在院子里,像一层霜。
我脑子里全是那幅绣品。
绣着凶手的名字。
会是谁?
奶奶?
爷爷?
还是……顾家?
陈姨推开绣坊的门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她摸到墙边,打开灯。
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“暗格在哪?”我说。
陈姨没说话。
她走到墙边,伸手摸了摸。
然后,她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“没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没了?”
“绣品。”她说,“被人拿走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?”
陈姨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身后。
我转过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顾明远。
他手里拿着一幅绣品。
“若兰。”他说,“别查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