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我醒了。
心里有事，睡不踏实。
翻了个身，听见隔壁有动静。
沈默也醒了。
我爬起来，洗漱完，下楼。
老板娘还在前台趴着睡，呼噜声挺大。
我轻手轻脚出了门。
街上人不多。
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。
我买了两个包子，一杯豆浆。
往回走的时候，看见沈默站在旅馆门口。
“你起这么早？”他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。“给你带了包子。”
他接过去。
“谢了。”
我们坐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吃。
“今天什么打算？”我说。
“找工作。”他说。“你呢？”
“一样。”我说。“不过我想先去找我爸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他给的那个地址，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“你去找工作，别耽误时间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晚上老地方见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早饭。
他走了。
我回房间，拿出我爸留的纸条。
地址在罗湖区，一个叫春风路的地方。
我收拾了一下，出门。
坐公交。
车上人挤人。
我攥着扶手，心里有点慌。
不是吧。
上辈子我爸从来没露过面。
这辈子他不仅出现了，还留了房子。
离谱。
车到了站。
我下车。
按地址找过去。
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。
六层，没电梯。
我爬上三楼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我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我掏出纸条，确认地址没错。
正犹豫要不要走，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。
“你找谁？”她说。
“我找苏国强。”我说。“他是我爸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小晚？”她说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你爸跟我说过你。”她说。“进来吧。”
我走进去。
房子不大，两室一厅。
收拾得挺干净。
“你爸去厂里了。”她说。“我是他邻居，姓王。”
“王阿姨好。”我说。
“你坐。”她说。“我给你倒水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
打量着四周。
墙上挂着一张照片。
是我爸年轻时候的。
旁边还有一张。
是个女人。
我不认识。
“那是你妈。”王阿姨端着水走过来。
“我妈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。“你爸一直留着。”
我接过水杯。
手有点抖。
“我妈……她还在吗？”我说。
王阿姨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没告诉你？”
“告诉我什么？”
“你妈……她没死。”王阿姨说。
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当年没死。”她说。“她跟你爸离婚后，就来了深圳。”
“那她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王阿姨说。“你爸找了她很多年，一直没找到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上辈子。
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。
我爸从来没提过她。
我以为她早就不在了。
可现在……
“你爸今天下午会回来。”王阿姨说。“你要不要等他？”
“等。”我说。
我必须问清楚。
我妈到底是谁。
她为什么当年离开。
为什么我爸要瞒着我。
下午。
我爸回来了。
看见我坐在屋里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小晚？”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我有事问你。”
他放下手里的包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妈还活着，是不是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王阿姨。”我说。“你别瞒我了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“你妈还活着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她当年离开后，就再也没联系过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。”他说。“我当年做走私，她劝我收手，我不听。后来她怀了你，我答应她改，但没做到。她生完你后，就走了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是我对不起她。”他说。“也对不起你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心里很乱。
上辈子。
我妈从来没出现过。
我以为她死了。
可原来她一直在深圳。
“我想找到她。”我说。
“我找了很多年。”他说。“没有结果。”
“那我也要找。”我说。“她是我妈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“我自己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小晚。”他说。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你当年走私的事，沈默知道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他爸沈国栋，是我当年的合伙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