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里。
张翠兰瘫在椅子上。
脸白得像纸。
“说。”
沈凛站在她面前。
“谁让你偷的衣服?”
“……”
她咬着嘴唇。
不说话。
我盯着她。
“张姨。”
“你帮我养大。”
“我记你的恩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
“为什么要这样?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以为我想?”
“你爸欠了赌债。”
“债主找上门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……”
我一愣。
我爸?
褚建国?
他什么时候好赌了?
前世没这回事啊。
“他欠了多少?”
“三百。”
“……”
三百块。
在八十年代。
够一家人活半年了。
“所以你就帮他偷衣服?”
“不是帮他。”
“是帮我自己。”
“债主说了。”
“不还钱就砸店。”
“你爸的铺子。”
“我的生计。”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老李呢?”
“他为什么帮你?”
张翠兰低下头。
“老李……”
“他是我表哥。”
“……”
表哥?
搞毛啊。
这关系。
我转头看沈凛。
他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老李是你表哥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跟我说。”
“只要把衣服偷走。”
“就能逼褚棠离开厂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为什么想让我走?”
我追问。
张翠兰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没说。”
“就给了二十块钱。”
“让我帮忙。”
“……”
二十块钱。
又是二十块钱。
我总觉得。
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沈凛走过来。
“老李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
“这里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一个人行吗?”
“行。”
“你回厂里。”
“好好休息。”
“晚上我去找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派出所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老李。
张翠兰。
我爸。
赌债。
还有谁?
前世举报沈凛的人。
是不是也是他们?
……
回到厂里。
刘姐看见我。
“小褚!”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那你先歇着。”
“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“……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突然。
门被推开。
老李走进来。
“褚棠。”
“你出来一下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有事?”
“嗯。”
“关于衣服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不是吧。
他还敢来找我?
我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倒要听听。”
“你能说什么。”
……
走到走廊尽头。
老李压低声音。
“褚棠。”
“我对不住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有些话。”
“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的赌债。”
“不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张翠兰骗你的。”
“你爸根本没欠钱。”
“她编的借口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她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老李犹豫了一下。
“因为有人给了她钱。”
“让她演这出戏。”
“谁?”
“赵大柱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赵大柱?
他不是已经收钱了?
为什么还要搞事?
“他给了张翠兰多少钱?”
“一百。”
“让她偷衣服。”
“再嫁祸给你。”
“让你在厂里待不下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他恨你。”
“恨你退了婚。”
“让他丢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靠在墙上。
胸口发闷。
赵大柱。
真是阴魂不散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也收了钱。”
“……”
老李低下头。
“我对不住你。”
“但我想通了。”
“这事不能瞒着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沈厂长对我有恩。”
“我不能让他被牵连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里一震。
沈凛。
又是沈凛。
他到底帮过多少人?
……
晚上。
沈凛来找我。
我把老李的话告诉他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赵大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还在纠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?”
他皱眉。
“你一个人行吗?”
“行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得我自己解决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好。”
“但你答应我。”
“有事就喊我。”
“……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却想着。
赵大柱。
你等着。
这次。
我不会再让你得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