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鼎是假的。”
沈砚话音刚落,对面那胖子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放屁!”
整条古玩街的人都扭过头来。
胖子叫孙德彪,城南开典当行的,出了名横。他身后还站着俩穿黑T恤的小年轻,一看就是跟班。
沈砚没动。他手里端着个破瓷碗,碗里是早上剩的豆浆,已经凉透了。
“你说我这鼎是假的?”孙德彪声音拔高,“我他妈花一百二十万拍的!”
沈砚喝口豆浆。
“你听。”
他用指节敲了敲那尊青铜鼎。
嗡——
声音闷,发木,尾音短得像被掐断。
“真的青铜器,敲起来声音脆,有余韵,能绕梁。”沈砚放下碗,“你这个,跟敲铁皮似的。”
孙德彪脸涨成猪肝色。
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。有摆摊的老王头,有开书画店的周姐,还有几个专收破烂的流浪汉。
“你他妈一个破学徒,懂个屁!”孙德彪身后的跟班往前冲了一步。
沈砚抬眼看他。
“我是不懂。”他笑了笑,“但你这鼎底部的范线,做得太规整了。真正的商周青铜器,范线是手工捏的,有粗细变化。你这个,机器压的。”
孙德彪愣住。
他低头去看鼎底。
沈砚又说:“还有锈色。你这锈是粘上去的,用醋泡过,闻着一股酸味。”
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真假的?”
“沈砚这小子,有两下子啊。”
孙德彪的脸由红转白。他猛地抓起那尊鼎,高高举起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话没说完,鼎突然从手里滑落。
哐当!
青铜鼎砸在青石板上,碎成三块。
断口处,露出一截锈得发黑的铁丝。
全场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炸了。
“真是假的!”
“铁丝都露出来了!”
孙德彪浑身发抖。他死死盯着沈砚,眼珠子快要瞪出来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他咬着牙,“你等着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两个跟班赶紧跟上。
人群还没散。老王头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沈小子,你可惹祸了。孙德彪背后有人,听说跟北边那帮倒斗的有来往。”
沈砚没接话。
他蹲下身,捡起一块碎片。
断口边缘,除了铁丝,还有一小片暗红色的东西。
像血。
干了很久的血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鼎……不只是假货那么简单。
真有你的,这开局就挖坑。
远处,孙德彪钻进一辆黑色商务车。车窗摇下,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。
那人朝沈砚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然后车开走了。
沈砚把碎片揣进口袋。
他总觉得,这事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