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被敲了三下。
我没动。
小倩也没动。
外面那个人又敲了两下。
“开门。”声音闷闷的。
我认得这个声音。
是老李。
我摇下车窗。
老李站在外面，脸被路灯照得发白。他身后没人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我问。
“我一直在等你们。”老李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知道你会来找我。”
“你跑什么？”
“没跑。”他掏出烟，点上，“我就是回老家待几天。手机没电了。”
“扯淡。”我盯着他，“阿坤的事，你瞒了我什么？”
老李吐了口烟。
“阿坤是我叫去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小倩猛地抬头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刘洋给我打电话，说阿坤在堵他。”老李声音很平，“我就说，我认识个人能摆平，让他去路口等我。结果……”
“结果什么？”
“结果阿坤死了。”老李把烟头扔地上，“我不知道是谁干的。刘洋没跟我说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我攥紧方向盘。
“老周，我真不知道。”老李看着地面，“我后来找过刘洋，他不肯说。再后来他也死了。”
小倩突然开口：“阿坤的司机呢？”
“什么司机？”老李皱眉。
“阿坤出事那天，他司机也在车上。”小倩说，“我查到了。”
老李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车祸报告写的是单方事故，就阿坤一个人。”
“报告是假的。”小倩掏出手机，“我朋友在交警队，他说那天现场还有第三个人。但被人压下去了。”
老李沉默了。
“谁压的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小倩摇头，“但那个司机还活着。我找到他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小倩说，“植物人，躺了三年。”
老李把第二根烟点上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，“这三年我一直在想，阿坤怎么就突然死了。原来还有个人。”
“你认识那个司机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老李摇头，“阿坤换司机换得勤。”
小倩看着我：“要不要去医院？”
“去。”我发动车。
老李没上车。
“我就不去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俩小心点。”
“你回哪？”
“我回老家。”老李转身，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走进巷子，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挂挡。
小倩突然说：“他骗我们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刚才说手机没电。”小倩举起手机，“但我看见他口袋里亮了一下。他在看消息。”
我踩刹车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你早发现了？”
“嗯。”小倩说，“但我没说。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干嘛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去医院。”她把手机收起来，“先找到那个司机。”
车开出巷子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我脑子里很乱。
老李为什么撒谎？
那个司机到底是谁？
刘洋死的那天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小倩突然开口：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刘洋可能不是意外？”
我没说话。
车子拐上大路。
前面是医院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