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灯管在嗡嗡响。
小倩攥着我胳膊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哪个病房？”她问。
我摇头。
前台护士查了半天，说那个司机昨天出院了。
“出院？”我声音有点大，“他伤那么重。”
“转院了。”护士头也不抬，“转到市二院。”
小倩拉着我就往外走。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，“老李肯定知道。”
我掏出手机打老李电话。
关机。
“操。”我也骂了一句。
车开出医院，小倩突然说：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护士刚才翻病历的时候，我看到那个司机的名字了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张伟。”
“这名字烂大街。”
“但那个护士的表情不对。”小倩皱眉，“她看到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踩刹车，停在路边。
“你觉得……”
小倩打断我：“老李在老家，对吧？”
“他说是。”
“那我们去他老家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看了看导航。三百公里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刘洋死的那天，老李到底在不在现场？”小倩盯着我，“那个司机为什么转院？阿坤又是谁杀的？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老周，我总觉得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们一直被牵着走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子重新发动。
导航提示：预计四小时到达。
路上小倩没再说话。
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——
“你俩小心点。”
老李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不对劲。
车窗外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像倒带。
像这三年的所有夜晚。
我忽然想起刘洋醉酒那天晚上。
他拍着我肩膀说：“老周，要是哪天我不在了，你帮我看着小倩。”
我当时以为他喝多了。
现在想想，他可能早就知道。
知道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但前面那三百公里，也许能给我答案。
车子拐上高速。
小倩突然开口：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老李……会不会知道那个司机在哪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那如果他也不知道呢？”
我握紧方向盘。
“那就继续找。”
“找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找到真相为止。”
小倩没再问了。
她靠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。
高速路边的树影，一棵一棵往后退。
像所有来不及抓住的东西。
我踩了一脚油门。
车速表指针往上跳。
前面还有很远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