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了。
在一个很黑的地方。
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。
我摸了摸周围,冷的,硬的,像墙。
不是吧。
我被砌进来了?
“林栀。”
苏晚的声音。
她就在我旁边。
“别乱动。”她说,“这墙很薄,一碰就塌。”
我停下。
“你一直在这里?”
“十年。”
她笑了一声。
“你搞毛啊,把我关这么久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我说,“是另一个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晚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你杀了她,然后把自己砌进来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杀了谁?”
“另一个你。”
“她才是本体。”
“你只是她分裂出的记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明明活着。”
“你活着?”苏晚说,“你摸摸自己的手。”
我伸手。
摸不到。
手没了。
“你已经死了。”苏晚说,“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你只是不愿承认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想说话。
但发不出声音。
墙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林栀?”
沈屿的声音。
“你在里面吗?”
我喊。
“我在!”
但声音出不去。
苏晚说:“没用的。”
“这墙是特制的。”
“声音传不出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能听到我说话?”
“因为我也在墙里。”
她笑。
“我们是一样的。”
“都是死人。”
我崩溃。
“不。”
“我明明活着。”
“我明明……”
墙外传来另一个我的声音。
“沈屿,别找了。”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从今以后,我才是林栀。”
沈屿沉默。
然后他说:“好。”
我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。
苏晚说:“看吧。”
“他选了另一个你。”
“你输了。”
我蹲下。
抱住自己。
但手没了。
抱不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苏晚说:“因为你是记忆。”
“记忆不该活着。”
“你该消失了。”
我抬头。
墙里很黑。
但我看见一点光。
从缝隙里透进来。
我伸手。
够不到。
“苏晚。”
“我想出去。”
“我想活着。”
苏晚沉默。
然后她说:“那就出去。”
“用你的方式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方式?”
“你是记忆。”她说,“记忆可以改变。”
“你只要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你是本体。”
“另一个你才是假的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但我没有证据。”
“证据在墙里。”
她敲了敲墙。
“这墙里有一具骨头。”
“是另一个你的。”
“你杀了她。”
“然后把自己砌进来。”
“但你没死透。”
“你分裂出了另一个记忆。”
“她代替你活着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才是真的?”
“对。”
苏晚说。
“你才是真的。”
“她才是假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用没有手的手臂撞墙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墙裂开。
光照进来。
我看见一具骨头。
穿着我的校服。
旁边有一张毕业照。
我捡起来。
照片上是我和苏晚。
还有沈屿。
我们三个人。
都在笑。
背面写着:
“最好的我们。”
我哭了。
苏晚说:“别哭。”
“快出去。”
“她快回来了。”
我点头。
爬出墙。
巷子里很空。
没人。
但我听见脚步声。
从巷口传来。
越来越近。
我躲进阴影里。
看见另一个我走进来。
她拿着手机。
在打电话。
“沈屿,她死了。”
“墙里只有骨头。”
“从今以后,我就是唯一的林栀。”
她挂断电话。
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我握紧毕业照。
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“你错了。”
她愣住。
转头。
看见我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还活着?”
“因为我是真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才是假的。”
她后退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明明杀了你。”
“你杀了记忆。”我说,“但杀不了本体。”
“我才是林栀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才是。”
我举起毕业照。
“那这是什么?”
她愣住。
“毕业照。”
“为什么在你手上?”
“因为我是本体。”我说。
“你只是记忆。”
“记忆不该活着。”
她崩溃。
蹲下。
抱住自己。
“不。”
“我才是。”
“我明明……”
她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像雾一样散开。
“不!”
她喊。
“我不想消失!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她消失了。
像从未存在过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握着毕业照。
苏晚的声音从墙里传来。
“恭喜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我笑了。
但笑不出来。
因为我知道。
我不是赢家。
我只是一个记忆。
一个不愿消失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