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倒在地上。
血还在流。
但他没觉得疼。
他盯着吞天兽黑气里那双眼睛。
是爷爷。
不对。
是像爷爷。
“你……”
他想说话，喉咙里却只冒出气泡。
吞天兽的黑气散了。
那双眼睛慢慢靠近。
父亲扑过来，按住他胸口。
“别动！别说话！”
父亲的手在抖。
沈夜看着他。
原来父亲也会怕。
“你儿子……”沈夜笑了一下，“真有你的。”
父亲没听懂。
“什么？”
沈夜指了指吞天兽的方向。
“那双眼睛……是爷爷。”
父亲转头。
吞天兽的黑气已经散了。
但那双眼睛还在。
悬在半空中。
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“不是。”父亲说，“不是他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父亲没回答。
他扶着沈夜坐起来。
伤口不深。
血止住了。
沈夜喘了口气。
“卧槽，差点死了。”
父亲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夜说，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什么？”
“爷爷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看见了！”沈夜吼了一句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因为他看见父亲的眼睛里，有泪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父亲站起来，“吞天兽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
“嗯。”父亲指着远处，“黑气往东边去了。”
沈夜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追。”
“追什么追！你差点死了！”
“我没死。”沈夜说，“而且，我总觉得……那双眼睛是在帮我。”
父亲看着他。
“帮你？”
“对。”沈夜说，“它让我看见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沈夜沉默了一下。
“它让我看见……爷爷还活着。”
父亲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沈夜说，“你都能活二十年，爷爷为什么不能？”
父亲没说话。
沈夜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“你找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父亲犹豫了一下，“他不在这个世界了。”
沈夜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吞天兽体内的人，不是你爷爷。”父亲说，“是它的记忆。”
“记忆？”
“对。”父亲说，“它吃了你爷爷，所以有了他的记忆。”
沈夜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吃了？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父亲说，“你爷爷为了封印它，把自己喂给了它。”
沈夜没说话。
他想起那双眼睛。
那么熟悉。
那么温柔。
“所以……”沈夜说，“它是在提醒我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父亲说，“但你别指望它帮你。”
沈夜点点头。
他懂了。
爷爷死了。
但爷爷还在。
在吞天兽体内。
“走吧。”父亲说，“先回去。”
“回去？”
“对，回去养伤。”
“吞天兽呢？”
“它跑不远。”父亲说，“而且，它受伤了。”
“受伤？”
“你那一刀，刺中它的弱点了。”
沈夜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。
“那我这一刀，没白刺。”
父亲没说话。
他扶着沈夜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沈夜突然停下来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那双眼睛……它让我看见的不是爷爷。”
父亲看着他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——”
沈夜话没说完。
远处传来一声巨响。
地面震动。
父亲扶住他。
“什么声音？”
沈夜抬头。
东边的天空，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黑气从里面涌出来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沈夜喃喃道。
“吞天兽……在召唤什么东西。”
父亲脸色白了。
“快走！”
他拉着沈夜跑。
但沈夜没动。
他盯着那道裂缝。
裂缝里，有一双眼睛。
和之前那双不一样。
更冷。
更黑。
沈夜打了个寒颤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父亲没回答。
但沈夜听见他嘴里蹦出两个字。
“它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