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机碎了。
屏幕裂成蜘蛛网。
那个男人站在走廊尽头，雨声里，他笑了。
“周远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你妈说的没错。”
“我确实威胁过她。”
“但—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他走近。
皮鞋踩在瓷砖上，一声一声。
“我现在回来。”
“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救什么？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陈浩——他不是车祸。”
“是被人推下楼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姐。”
“周敏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像被什么东西砸中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她有精神病。”
“你忘了？”
“她那天晚上从医院跑出去。”
“去福利院接孩子。”
“然后——她去了陈浩病房。”
“监控拍到了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撞到墙。
苏晚扶住我，手在抖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在骗你。”
赵平笑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“警察明天会来。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
他转身。
走了。
走廊空荡荡。
只剩雨声。
我靠在墙上。
胸口闷得慌。
林越点烟。
手在抖。
“周远。”
“你姐——她真的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卧槽。
这算什么事。
苏晚拉我袖子。
“周远。”
“你爸——他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走了十年。”
“突然冒出来。”
“说我姐杀人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林越吐口烟。
“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狗血。”
我蹲下来。
头埋进膝盖。
雨越下越大。
砸在窗户上。
像有人在哭。
不是吧。
我姐。
她怎么可能。
但赵平说的那些细节——
监控。
时间。
都对得上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趟医院。”
“现在？”
苏晚说。
“雨这么大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
“我要看监控。”
林越掐灭烟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冲进雨里。
车灯照亮黑夜。
路上很安静。
只有雨刷在响。
我手机突然亮了。
是姐姐打来的。
我犹豫。
接还是不接。
林越看我。
“接啊。”
我按下接听。
“周远。”
姐姐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爸是不是来找你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在说谎。”
“姐。”
“陈浩——真是你推的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很久。
“姐？”
“周远。”
她的声音突然变了。
“你回来一趟。”
“我有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电话里说不清楚。”
“你回来就知道了。”
她挂断。
我盯着手机。
屏幕裂痕像一张网。
把我困住。
苏晚握我的手。
“先去哪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先回家。”
“看我姐。”
车拐进巷子。
雨小了。
楼下灯亮着。
姐姐站在窗口。
怀里抱着孩子。
我下车。
上楼。
每一步都很重。
门开了。
姐姐站在门口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眼睛红肿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走进去。
苏晚和林越跟在后面。
客厅很乱。
地上有碎玻璃。
“姐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她坐下。
把孩子放在沙发上。
“陈浩——是我推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但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他当时要打我。”
“我躲了一下。”
“他就——”
“就摔下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打你？”
“因为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。”
什么？
“孩子——”
“不是陈浩的？”
姐姐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赵平的。”
我耳朵嗡一声。
“你爸的？”
林越喊出来。
“卧槽！”
“不是吧。”
苏晚捂住嘴。
姐姐低头。
“三年前。”
“他回来过一次。”
“那天晚上——他喝多了。”
“我——”
她说不下去。
我蹲在地上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陈浩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今天来找我。”
“说要带走孩子。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
“他就动手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姐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说不出口。”
“太脏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雨停了。
天快亮了。
赵平。
他回来。
不是来救我。
是来毁我的。
我转身。
“姐。”
“你在这里等着。”
“我去找赵平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他手里有监控。”
“他会害你的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苏晚拉住我。
“周远。”
“冷静点。”
我甩开她。
冲出门。
楼下。
赵平站在车旁。
抽烟。
“等你半天了。”
“你姐说了吧？”
我冲过去。
揪住他衣领。
“你他妈还是人吗？”
他笑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但你姐更不是。”
“她杀人。”
“我录像了。”
“你想看吗？”
我松开手。
后退。
他掏出手机。
点开视频。
画面里。
姐姐和陈浩在病房。
陈浩推她。
她躲。
陈浩撞到窗户。
摔下去。
“看到了吧？”
“过失杀人。”
“够她坐几年了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简单。”
“你姐坐牢。”
“孩子归我。”
“做梦。”
“那咱们走着瞧。”
他上车。
发动引擎。
我站在原地。
雨又下起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姐姐。
“周远。”
“别跟他斗。”
“我认了。”
“你照顾好孩子。”
“姐——”
电话断了。
我抬头。
楼上窗户。
姐姐抱着孩子。
看着我。
她笑了。
眼泪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