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一半。
雨停了。
路还是湿的。
我踩油门。
城西监狱。
远。
手机震。
林越。
“你到哪了?”
“半路。”
“周敏真去监狱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我没回。
脑子乱。
陈浩说刘洋在监狱。
周敏去找他。
找那个强奸她的人。
为什么?
她想干嘛?
我想到她白的头发。
想到她在精神病院的样子。
我真服了。
车灯照到前头。
路边有个人。
女的。
瘦。
是周敏。
我刹车。
下车。
“姐!”
她回头。
眼睛红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陈浩告诉我了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走近。
“你去哪?”
“监狱。”
“找他干嘛?”
“问他。”
“问什么?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继续走。
我跟上去。
“姐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她停。
看我。
“你陪我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我开车。
她坐副驾。
沉默。
到了。
城西监狱。
灰墙。
高。
登记。
等。
半小时。
刘洋出来。
隔着玻璃。
光头。
胖了。
周敏拿起电话。
“孩子是你的。”
刘洋愣。
“什么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你忘了吗?”
他低头。
“我记得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周敏笑。
“对不起?”
“我生了。”
“孩子现在在我家。”
刘洋抬头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想那样。”
“那天喝多了。”
周敏挂电话。
站起来。
转身。
我跟着。
“姐?”
“走。”
“不说了?”
“说完了。”
她走出监狱。
站在门口。
雨又下。
我拿伞。
她推开。
“周远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
“回老家。”
“带陈念一起。”
我愣。
“那陈浩呢?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
“可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她看我。
“你能送我回去吗?”
“明天。”
我点头。
手机响。
苏晚。
“周远。”
“周敏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她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挂断。
看周敏。
她蹲在路边。
抱膝盖。
我走过去。
蹲下。
“姐。”
“别劝我。”
“我不劝。”
“那你干嘛?”
“陪你。”
她笑。
湿的。
远处。
车灯亮。
一辆公交。
末班车。
我愣。
那是我的车。
林越开来的。
他下车。
“周远!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看你车停路边。”
“就开过来了。”
我站起。
“谢了。”
林越看周敏。
“姐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周敏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想回家。”
林越看我。
我点头。
他叹。
“行。”
“我送你们。”
我们上车。
公交。
末班车。
空。
周敏坐后排。
靠窗。
看外面。
我坐她旁边。
林越开车。
雨小。
路滑。
周敏突然说。
“那个女孩。”
“工业园的。”
“她等到了吗?”
我愣。
“等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笑。
“我也等到了。”
“虽然不一样。”
我握她手。
冷。
车灯照到前方。
一个公交站。
有人招手。
林越减速。
“有人上车。”
我皱眉。
末班车。
这个点。
车停。
门开。
上来个中年男人。
浑身湿透。
手里拿个信封。
他看见我。
愣。
“你是周远?”
我点头。
“你是谁?”
他把信封递过来。
“刘洋让我转交的。”
“他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孩子的事。”
“他认。”
“但求你姐。”
“别告他。”
我接信封。
看周敏。
她没说话。
男人下车。
车继续开。
我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钱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字歪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钱给孩子。”
“求你姐放过我。”
周敏拿过纸条。
看完。
撕碎。
扔窗外。
“姐?”
“不用。”
“他欠我的。”
“不是钱能还的。”
她靠窗。
闭眼。
林越从后视镜看我。
我摇头。
车到站。
总站。
我们下车。
雨停。
周敏站住。
“周远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走。”
“你别拦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上楼。
门关。
林越看我。
“你真让她走?”
“她决定的事。”
“我拦不住。”
他叹。
“那你呢?”
“继续开末班车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苏晚呢?”
我愣。
手机亮。
苏晚消息。
“周远。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看楼下。
她站在路灯下。
拿伞。
我下楼。
她看我。
“周敏还好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抱我。
湿的。
暖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陪她回老家。”
“我?”
“嗯。”
“我请了假。”
我愣。
“谢谢。”
她笑。
“不客气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我也想去看看。”
“你长大的地方。”
我抱紧她。
远处。
末班车灯熄。
林越在车里喊。
“我走了!”
“明天见!”
我挥手。
苏晚拉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点头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不是结束。
是另一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