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烈回到伙房,粥已经凉了。
他端着碗,一口一口喝下去,心里却翻腾着。
小心陈肃?
那黑影是谁?为什么要提醒他?
陈肃是副将,位高权重,刘麻子在他眼里就是个蚂蚱。
可黑影的口气,好像陈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沈烈把碗往桌上一搁,揉了揉太阳穴。
这军营,真他娘的复杂。
他一个伙头兵,本来就想混口饭吃,现在倒好,卷进这种破事里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沈烈抬头,看见一个瘦小的兵探头探脑。
“谁?”
“沈哥,是我,小六。”
小六是伙房里打杂的,平时跟沈烈还算说得上话。
“咋了?”沈烈问。
“沈哥,我听说你明天要去校场揭发刘麻子?”小六压低声音。
沈烈没否认。
“你可得小心点,”小六凑近,“刘麻子在军营里混了这么多年,背后有人。”
“谁?”
小六摇头,“我不知道,反正不是善茬。”
沈烈没说话。
小六又叮嘱了几句,转身溜了。
沈烈躺在草席上,盯着帐篷顶。
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他脸上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
但心里那股不安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第二天一早,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沈烈站在队伍里,看着高台上的陈肃。
陈肃穿着一身亮甲,腰悬佩刀,威风凛凛。
“今日召集诸位,是为整顿军纪。”陈肃声音洪亮,“有人举报,军需官刘麻子贪墨军饷,中饱私囊。”
台下顿时一片哗然。
刘麻子脸色煞白,双腿直打颤。
“沈烈,出列。”陈肃点名。
沈烈深吸一口气,迈步上前。
“把你看到的事,都说出来。”陈肃说。
沈烈看了眼刘麻子,又看了眼陈肃。
他开口了。
“三个月前,我亲眼看见刘麻子把一袋银子藏进自己帐篷。”
“上个月,他克扣了伙房五十斤肉,拿去卖了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沈烈一条一条说出来,条条都是事实。
刘麻子脸都绿了,想反驳,却张不开嘴。
陈肃听完,冷冷看着刘麻子。
“刘麻子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刘麻子扑通跪下,“副将大人,冤枉啊!我……我没做那些事!”
“没做?”陈肃一挥手,“搜!”
几个亲兵冲进刘麻子的帐篷,不一会儿抬出几袋银子。
证据确凿。
刘麻子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陈肃下令,“刘麻子贪墨军饷,革去军需官之职,杖三十,关入大牢!”
刘麻子被拖下去,一路嚎叫。
沈烈站在原地,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。
他总觉得,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散场后,沈烈往伙房走。
路过一处营帐时,一个声音叫住他。
“沈烈。”
他回头,看见一个老兵靠在帐边,嘴里叼着根草。
“刚才说得不错。”老兵说。
沈烈没接话。
老兵吐掉草,走近两步,“不过,你以为这样就完了?”
“什么意思?”沈烈问。
老兵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沈烈站在原地,看着老兵的背影。
心里那股不安,越来越浓。
他回到伙房,小六迎上来,“沈哥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烈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小六松了口气,“晚上我煮了点肉汤,给你补补。”
沈烈拍拍他的肩,“谢了。”
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汤很烫,他却觉得心里凉飕飕的。
陈肃收拾了刘麻子,但背后那些人,会放过他吗?
沈烈放下碗,看着窗外。
天色阴沉,像是要下雨。
他握紧拳头。
不管怎样,他都不会再任人宰割。
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传令兵冲进来,“沈烈!副将大人让你立刻去行辕!”
沈烈心里一紧。
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