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烈跟着传令兵往外走。
脚步很急。
小六在后面喊,“沈哥,小心点!”
他头也没回。
行辕灯火通明,门口站着两个亲兵,眼神不善。
沈烈进去,陈肃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封信。
“来了?”陈肃抬头,脸上没表情。
“末将参见副将大人。”沈烈抱拳。
陈肃没让他起来,把信扔到桌上,“你看看。”
沈烈接过信,扫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信上写的是——有人举报沈烈私通外敌,证据确凿。
“搞毛啊?”沈烈脱口而出,“我他妈天天在伙房剁菜,哪来的时间通敌?”
陈肃盯着他,“信是从你帐里搜出来的。”
沈烈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帐里?
不可能。
他每天睡前都会检查包袱,根本没这封信。
“大人,”沈烈压住火气,“这是栽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肃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“但有人要你死。”
沈烈攥紧拳头。
“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陈肃说,“一,我把你押下去,慢慢查,但你得蹲几天牢。”
“二呢?”沈烈问。
“二,你连夜走,离开边军,我当没这回事。”
沈烈愣住。
“走?”他冷笑,“我走了,不就坐实了通敌?”
陈肃没说话。
沈烈盯着他,“大人,你让我揭发刘麻子,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搞我?”
陈肃眼神一闪。
“你拿我当饵?”沈烈声音发颤。
“我是副将,身不由己。”陈肃叹了口气,“边军这潭水,比你想象得深。”
沈烈胸口发闷。
我真服了。
他原以为陈肃是好人,结果人家从头到尾都在算计。
“我不走。”沈烈咬牙,“要走,也得先把栽赃我的人揪出来。”
陈肃看了他一眼,“你有把握?”
“没有。”沈烈说,“但我不想当逃兵。”
陈肃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,“好,我帮你。”
沈烈皱眉,“你帮我?”
“对。”陈肃走回案后,“信是刘麻子的人递上来的,但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沈烈问。
“镇北将军府的人。”陈肃压低声音,“刘麻子贪的钱,有一半进了将军府。”
沈烈倒吸一口凉气。
镇北将军?
那可是边军一把手。
“你揭了刘麻子,等于打了将军府的脸。”陈肃说,“他们不弄你,弄谁?”
沈烈脑子飞快转着。
“那封信,是刘麻子让人塞进去的?”他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陈肃说,“但光凭一封信,动不了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明天,我会在行辕公开审你。”陈肃说,“你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刘麻子贪墨的账目再念一遍——包括他往将军府送钱的那笔。”
沈烈愣了,“这不是找死吗?”
“找死的是他们。”陈肃冷笑,“我手里还有一份账本,是刘麻子自己写的。”
沈烈看着陈肃,突然觉得这人深不可测。
“你早就在查他?”
“查了半年。”陈肃说,“但缺一个开口的人。”
沈烈心里一沉。
他明白了——自己就是个棋子。
“行。”沈烈说,“我干。”
陈肃点头,“好,你先回去休息,明天一早来行辕。”
沈烈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突然停下,“大人,那个老兵,是你的人?”
陈肃没说话。
沈烈笑了笑,推门出去。
夜风很冷。
他站在行辕门口,抬头看天。
月亮被云遮住,黑漆漆的。
他握紧拳头。
明天,要么翻盘,要么死。
反正,他不想再窝囊了。
他往伙房走。
路过一处营帐,突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“……明天,只要沈烈开口,就动手。”
沈烈脚步一顿。
他屏住呼吸,凑近帐缝。
里面坐着三个人,都穿着亲兵服。
“陈肃那边怎么办?”有人问。
“一块儿收拾。”为首的说,“将军府的人,明天会来。”
沈烈心跳加速。
他悄悄退开,快步离开。
回到伙房,小六还没睡。
“沈哥,没事吧?”
沈烈摇头,“没事。”
但他知道,明天的事,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