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营地在山坡背面,藏得挺深。
沈烈扫了一眼,大概两百来号人。
马都拴在树桩上,鞍子没卸,刀枪靠在一旁。
一看就是随时能打的架势。
陈肃翻身下马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挑匹马,挑把刀。”他说,“天亮前赶回去。”
沈烈没废话,直接走到马桩前。
他挑了一匹黑马,毛色发亮,蹄子粗壮。
又拿了把朴刀,掂了掂,还行。
“你打算怎么打?”沈烈问。
陈肃走到营地中间,蹲下来,拿树枝在地上画。
“北蛮从北门攻进来。”他说,“他们人多,但骑兵进不了城巷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我们从东门绕回去。”陈肃说,“进城后分两队,一队堵北门,一队抄后路。”
沈烈皱眉。
“东门?”他说,“东门不是关了吗?”
“关了能开。”陈肃说,“我的人守着。”
沈烈愣了一下。
卧槽。
这老狐狸到底埋了多少后手?
“行。”沈烈说,“那我呢?”
“你跟我走北门。”陈肃说,“你是伙头兵,北蛮不认识你,混进去容易。”
“混进去干嘛?”
“放火。”陈肃说,“北蛮最怕火。”
沈烈想了想,点头。
确实。
北蛮人打仗靠的是骑射和冲锋,一旦乱了阵脚,战斗力直接腰斩。
放火这招,狠。
“那镇北将军府的人呢?”沈烈问。
陈肃脸色沉了沉。
“他们现在应该忙着跟北蛮谈判。”他说,“等打完仗再说。”
“谈判?”
“镇北将军府跟北蛮有勾结。”陈肃说,“北蛮来打,他们趁机捞好处。”
沈烈握紧刀柄。
搞毛啊。
这破地方,从上烂到下。
“走吧。”陈肃站起来,“天亮前必须到。”
沈烈翻身上马。
夜风刮过来,冷得要命。
但他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怕。
是兴奋。
两百骑兵摸黑出发,马蹄裹了布,声音压得很低。
沈烈跟在陈肃后面,脑子里盘算着待会的打法。
放火不难,难的是放完火怎么跑。
北蛮人反应快,一旦发现火势,肯定会封路。
他得找好退路。
“陈副将。”沈烈喊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放完火,我在哪跟你汇合?”
“北门城楼。”陈肃说,“我的人会抢回来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陈肃说,“但没别的办法。”
沈烈没再问了。
反正上了贼船。
干就完了。
队伍又走了半个时辰,前方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陈肃抬手,所有人勒住马。
“什么人?”他低声问。
探马跑回来。
“前面有火光。”探马说,“像是北蛮的巡逻队。”
陈肃皱眉。
“多少人?”
“大概二十个。”
“绕过去。”陈肃说。
“绕不了。”探马说,“他们正好卡在道上。”
沈烈握紧刀。
“那就杀过去。”他说。
陈肃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二十个人而已。”沈烈说,“杀完就走,耽误不了多少时间。”
陈肃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你带十个人,速战速决。”
沈烈咧嘴一笑。
“行。”
他拨马出列,点了十个人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,“别留活口。”
十一个人,十一匹马,悄无声息地摸过去。
火光越来越近。
沈烈看到北蛮人的营帐,帐篷外架着火堆,几个人围坐着喝酒。
他拔出刀。
“冲。”
马蹄声骤然炸开。
北蛮人还没反应过来,沈烈的刀已经到了。
一刀劈下去,血溅三尺。
剩下的人跟着冲进去,刀光剑影,惨叫连天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二十个北蛮人全倒了。
沈烈甩了甩刀上的血。
“走。”
他们翻身上马,继续赶路。
但沈烈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。
北蛮的巡逻队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这里离城还有十里地。
难道北蛮已经把城围死了?
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肃。
陈肃脸色也很难看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陈肃说。
队伍提速。
又跑了小半个时辰,前方终于看到城墙。
但城墙上火把通明,人影晃动。
沈烈眯起眼。
不对劲。
城墙上的人,穿的不是大梁军服。
是北蛮的旗子。
“城丢了。”陈肃说。
沈烈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我们还打吗?”他问。
陈肃看着城墙,沉默了很久。
“打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打?”
“从暗道进去。”陈肃说,“先摸清楚情况。”
沈烈点头。
他跟着陈肃绕到城东,找到那条暗道入口。
入口很隐蔽,藏在乱石堆后面。
陈肃掀开石板,下面黑漆漆的。
“走。”
沈烈跟着钻进去。
暗道里又窄又潮,味道难闻。
他们摸黑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突然传来说话声。
陈肃停下脚步。
沈烈屏住呼吸。
“将军说了,天亮前必须把城里的粮草全搬走。”
“搬不完怎么办?”
“搬不完就烧。”
沈烈看向陈肃。
陈肃脸色铁青。
粮草要是被烧了,这仗就没法打了。
“动手。”陈肃低声说。
沈烈拔出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