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暗得离谱。
水没过腰。
阿强跟下来,手电一晃,光柱打在井壁上。
上面墓室还在塌,石头砸进水里,轰隆轰隆。
“鱼洞在哪?”我说。
“祖宗说,井底有个裂缝。”
我摸到井壁,全是青苔。
手往下探,碰到一个豁口。
“这儿。”
豁口不大,刚好能侧身挤进去。
里面是一条窄道,水只到小腿。
走几步,空间突然变大。
是个洞。
洞顶有绿光,微弱,像萤火虫。
“钥匙鱼长什么样?”我问。
阿强摇头。
“祖宗没说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往前走。
洞底有个水潭,潭水发白。
水面上漂着东西。
凑近看,是鱼鳞。
银白色的,巴掌大。
“这鱼得多大?”阿强说。
我没答。
水潭中央突然冒泡。
咕嘟咕嘟。
一个东西浮上来。
不是鱼。
是个人头。
长发,脸朝下。
“卧槽。”阿强往后退。
人头翻过来。
是林晚的双胞胎姐姐。
她没死?
不对。
她肚子破了。
一条银白色的鱼从破口钻出来。
鱼不大,半根筷子长。
它看着我。
眼睛是黑的。
像人眼。
“钥匙鱼。”我说。
鱼一摆尾,钻进水里。
水潭开始翻腾。
无数条银鱼从潭底涌上来。
密密麻麻。
“抓哪条?”阿强喊。
“抓最大的。”
鱼群朝我冲过来。
我伸手去捞,手指穿过鱼身。
是虚影。
妈的。
鱼是假的。
“它不是鱼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钥匙本身在动。”
我盯着水潭。
钥匙鱼是幌子。
真钥匙还在井底。
“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回哪?”
“井底。”
我转身往回跑。
身后传来笑声。
女人的笑声。
从水潭里传出来的。
“你猜对了。”
声音是外婆的。
“钥匙在井底。”
“但你已经没时间了。”
“江底城要塌了。”
“你妈还在城里。”
“你选吧。”
“是救你妈,还是拿钥匙。”
我停住。
阿强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拿钥匙。”
“你妈呢?”
“她不会死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我跳回井里。
井水已经漫到胸口。
我潜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