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潜下去。
井水浑浊。
手电筒的光打在水里,照出灰蒙蒙的石头。
我摸到井壁。
砖缝里塞着东西。
软的。
我抠出来。
是一块布。
布上绣着字。
“钥匙在井底。”
妈的。
又是这句话。
我继续往下潜。
水越来越凉。
脚底踩到东西。
硬的。
我蹲下去摸。
是块石板。
石板上有凹槽。
槽里嵌着东西。
我用手电筒照。
是枚铜钱。
铜钱中间有个孔。
孔里穿根红线。
我把铜钱拽出来。
井水突然倒灌。
我被水冲上去。
头撞到井沿。
疼。
阿强伸手拉我。
“搞毛啊?”他说。
“拿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钥匙。”
我把铜钱举起来。
铜钱在月光下泛绿。
“这就是钥匙?”阿强问。
“嗯。”
“怎么用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真服了。
外婆说钥匙在井底。
我拿到了。
但怎么用?
我盯着铜钱。
铜钱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周家”。
我把铜钱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一条鱼。
鱼嘴里含着一颗珠子。
珠子是红色的。
像血。
“血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血?”
“钥匙要血。”
我把铜钱按在手心。
割破手指。
血滴在铜钱上。
铜钱开始发热。
烫。
我甩不掉。
铜钱融进手心。
疼。
骨头在响。
阿强想帮我。
我推开他。
“别碰。”
铜钱完全融进去。
手心里多了个红点。
像痣。
我站起来。
地面在震。
江底城在塌。
“你妈还在城里。”阿强说。
我往城里跑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钥匙已经激活了。”
是外婆的声音。
“现在你才是守门人。”
“江底城不会塌了。”
“但你得留下来。”
我停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钥匙认主。”
“你妈可以走。”
“你得留下。”
我看着手心里的红点。
红的。
像血。
“我留下。”我说。
阿强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妈走就行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也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
“你是我唯一的朋友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朋友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一起留下。”
“好。”
江底城沉下去。
水面合拢。
我们站在城里。
城顶是江水。
月光透下来。
像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