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了。
天还没亮。
他在旁边躺着，呼吸很轻。
我推他。
“醒醒。”
他睁开眼，眼神迷糊。
“天亮了？”
“没。”
“你说要告诉我。”
他坐起来，扯到伤口，嘶了一声。
“你娘的死。”
“我查到点东西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说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死前一个月。”
“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顾景川的爹。”
“顾老爷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来沈府干嘛？”
“名义上是拜访你爹。”
“实际上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人看见他。”
“进了你娘的院子。”
“半夜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娘怎么会见他？”
“还是半夜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消息可靠。”
“我让小六查的。”
我站起来，在屋里转圈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算什么？”
“我娘跟顾家还有私交？”
“那她怎么会被顾家害死？”
他拉住我。
“别急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你娘死后。”
“顾老爷派人去你娘房里搜过。”
“搜什么？”
“地契？”
“还是别的？”
他叹气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搜的人。”
“被你爹抓了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那人死了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死了？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你爹杀的？”
他点头。
“对外说是暴病。”
“但小六查了。”
“是毒死的。”
我坐回床上。
脑子乱得很。
我娘见过顾老爷。
顾老爷搜过我娘房间。
我爹杀了顾家的人。
这都什么事？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娘的死。”
“可能跟你爹也有关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我爹？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跟我娘不是……”
“表面夫妻？”
他苦笑。
“表面夫妻。”
“更可能背后有交易。”
“你娘手里有地契。”
“顾家想要。”
“你爹……”
“也许也想要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家人。
一个比一个离谱。
“那我娘的信呢？”
“她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他摇头。
“信被调换了。”
“但内容……”
“我猜是警告。”
“警告你小心顾家。”
“也小心你爹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娘是被他们联手害死的？”
他没说话。
但眼神默认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查。”
“查到底。”
“我要证据。”
“我要他们偿命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帮你。”
“但你现在。”
“得小心。”
“你爹已经起疑了。”
“顾家也在盯着你。”
我冷笑。
“怕什么。”
“我死过一次了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别乱来。”
“有计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养伤。”
“我去查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一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伤还没好。
但眼神很坚决。
“行。”
“一起。”
天快亮了。
窗外有鸟叫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。”
“那个匿名纸条。”
“说翠竹有问题。”
“你觉得是谁写的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可能是……”
“小桃。”
“她之前帮过你。”
“现在又示警。”
“但也不一定。”
我皱眉。
“小桃？”
“她不是顾景川的人吗？”
“也许是。”
“但她可能。”
“也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“女人嘛。”
“谁不想翻身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倒是懂。”
他白我一眼。
“我见过太多。”
“后院那些事。”
“比战场还复杂。”
我靠回床上。
累。
但脑子清醒。
娘的遗信。
地契。
兵符。
顾家。
沈家。
还有他。
这盘棋。
越来越大了。
但我不怕。
我抬眼看他。
“你睡会儿。”
“我去查翠竹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别一个人。”
“等我。”
“我很快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伤太重。”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他叹气。
“行。”
“但小心。”
“有事喊我。”
我点头。
起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他。
他闭着眼。
但眉头皱着。
我轻声说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没睁眼。
但嘴角动了动。
“嗯。”
我推门出去。
天已经亮了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但我心里。
翻江倒海。
翠竹。
你到底是谁的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