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。
霍砚就站门口了。
背个包,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“走不走?”
我看了眼顾衍。
他脸色还是白,但硬撑着站起来。
“我真服了,你俩都别劝我。”他说。
行吧。
到渔湾的时候,太阳刚冒头。
整个村子烧得只剩框架。
木头焦黑,墙塌了一半。
空气里还有股糊味。
霍砚站在村口,一动不动。
“两个月前的事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火是从哪烧起来的?”
“中间。”他指了指,“我妈住那排。”
我走过去。
地上全是灰烬,踩上去软软的。
我蹲下来,用手扒了扒。
“你逗我呢?”霍砚说,“就这样找?”
“不然呢?”
我没理他。
继续扒。
灰烬下面有东西。
白白的。
我手一顿。
“怎么了?”顾衍问。
“……骨头。”
霍砚冲过来。
“哪?”
我指了指。
他盯着那截骨头,脸白了。
“是人骨。”我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法医干了十年。”我说,“这他妈就是人骨。”
他愣在那。
顾衍走过来,看了看。
“只有这一截?”
“目前是。”
我继续扒。
灰烬飞起来,呛得我直咳嗽。
又扒出几块。
碎得厉害。
“烧得很彻底。”我说,“火势不小。”
霍砚蹲下来。
手在发抖。
“是她吗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得看位置。”
“位置?”
“如果是中间那排房子,”我说,“可能性很大。”
他闭上眼。
“操。”
顾衍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还没确认。”
“怎么确认?”霍砚睁开眼,“你告诉我怎么确认?”
“化验。”我说,“但这里没条件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带回去。”我看了看骨头,“找专业的人。”
“谁会?”
“我认识一个。”顾衍突然说,“海口医院的老刘,他懂法医。”
霍砚盯着他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走。”
他站起来。
又看了一眼那片废墟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这骨头,”我拿起一块,“切口不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是烧断的。”我说,“是砍断的。”
霍砚脸变了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我翻过来给他看。
断口整齐。
有刃痕。
“有人,”我说,“在烧之前就动了手脚。”
“我爸。”霍砚咬牙。
“可能。”
“那他妈我妈到底死没死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踢了一脚木头。
木头滚出去,砸在墙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顾衍没说话。
我看着那截骨头。
心里有预感。
这事没完。
“先回去。”我说,“找老刘。”
霍砚没动。
“霍砚。”我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走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我妈没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有人想让我以为她死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突然停下。
“沈晚晴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风刮过来。
灰烬飘起来。
像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