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拉着我上了出租车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她手一直攥着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我碰了碰她胳膊，她才松开。
“你妈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她长什么样？”
我愣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她看我一眼，没再问。
车停在一栋老楼前。
我认得这地方。
陆福带我来的那个医院。
楼下花坛里，阿福趴在那儿晒太阳。看见我们，它站起来，尾巴摇了摇。
“它怎么在这儿？”苏晚问。
我没答。
推开住院部大门，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。
电梯门开，陆福站在里面。
他看见我，又看见苏晚，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。
苏晚盯着他，没动。
“我妈在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三楼。”他说，“308。”
我拉苏晚进电梯。陆福没跟上来。
308的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。
她瘦得厉害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睛是睁着的。
看见我，她笑了。
“小远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。
我站在门口，腿像灌了铅。
苏晚从我身后挤过去，走到床边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你是我妈？”
女人看着她，眼眶红了。
“晚晚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，瞒了你这么久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搞毛啊。”她说，“这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女人叹了口气。
“让我说吧。”她说，“三年前那场车祸，是我开的车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喝了酒。”女人说，“撞上了护栏。陆福坐在副驾，他推了陆远一把，陆远跳车了。然后车翻了，我昏迷了三年。”
“那我爸呢？”苏晚问。
女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死了。”她说，“当场死亡。”
苏晚后退一步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你爸救了你，我爸死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，转身冲出门。
我追出去。
走廊尽头，她靠着墙，蹲在地上哭。
我走过去，蹲在她旁边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“你道什么歉。”她抬头看我，眼睛红红的，“又不是你开的车。”
我伸手想抱她。
她推开我。
“让我静静。”她说。
我站起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308的门。
里面那个女人，是我妈。
可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？
手机响了。
是老刘。
“陆远，你在哪儿？”他声音急，“你姐又来公司了，说要找你。”
“陆芳？”
“对。她说她知道真相了，让你赶紧回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苏晚站起来，擦了擦脸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去找你姐。”她说，“我倒要看看，还有多少事瞒着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里全是火。
这姑娘，比我狠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