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的空厂房比想象中大。
苏念推开门，灰尘扑了一脸。
“咳咳。”
霍衍站在她身后，拎着两个蛇皮袋。
“能住吗？”他问。
苏念看了看。
屋顶漏光，墙角长草，地上全是碎砖头。
“能。”她说，“比睡大街强。”
她把蛇皮袋放下。
“先收拾出一块地方。”
霍衍点头。
两人开始搬砖头。
苏念搬了几块，手就磨红了。
她没吭声。
霍衍看见了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来。”
他抢过她手里的砖。
苏念看着他。
“你倒是学会抢活了。”
霍衍没理她。
他弯腰搬砖，动作比前两天顺溜多了。
苏念靠在墙上看他。
“霍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你以前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可能是个杀人犯？”
霍衍停下来。
他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苏念笑了。
“我觉得不像。”她说，“杀人犯不会这么老实。”
霍衍继续搬砖。
“那要是呢？”
“那我就把你卖了。”苏念说，“换钱。”
霍衍没接话。
苏念走过去，帮他一起搬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说，“上辈子欠你的。”
霍衍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上辈子认识我？”
苏念一愣。
“不认识。”她赶紧说，“随口说的。”
她低头搬砖。
心里有点慌。
这人失忆了，但脑子不笨。
收拾到中午，总算弄出一块能躺人的地方。
苏念铺上蛇皮袋。
“先凑合。”她说，“等赚了钱，买床垫。”
霍衍坐在一边。
“你打算干什么？”他问。
苏念想了想。
“废品还得捡。”她说，“但光靠这个，攒钱太慢。”
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开个小厂。”
霍衍看着她。
“什么厂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苏念说，“反正得是能赚钱的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先休息。”她说，“我出去转转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念说，“你在这看着东西。”
霍衍没动。
苏念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他。
“别乱跑。”她说，“丢了我不找你。”
霍衍点头。
苏念走出厂房。
外面太阳大。
她眯着眼。
城北比城南安静。
街上人少。
她沿着路走。
看见一家小卖部。
进去买了瓶水。
老板娘是个胖女人。
“姑娘，新来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住哪？”
苏念指了指。
“那边厂房。”
老板娘打量她。
“那地方荒了好几年了。”她说，“你一个人住？”
“两个人。”苏念说。
“哦。”老板娘没多问。
苏念付了钱。
“老板娘。”她说，“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活干？”
“什么活？”
“什么都行。”
老板娘想了想。
“街口老赵的修车铺缺人。”她说，“不过那是男人的活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苏念说。
“那你去找他问问。”
苏念点头。
她走出小卖部。
往街口走。
修车铺不大。
一个老头蹲在地上修车。
“赵师傅？”
老头抬头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听老板娘说你这缺人。”苏念说，“我想试试。”
老头看了看她。
“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修车？”
“不会。”苏念说，“但我学得快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小姑娘。”他说，“这活累。”
“我不怕累。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你明天来试试。”
苏念笑了。
“谢谢师傅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。
心情好了点。
回到厂房，霍衍正坐在砖头上发呆。
“我找到活了。”苏念说。
霍衍抬头。
“什么活？”
“修车铺。”苏念说，“明天上工。”
霍衍站起来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继续捡废品。”苏念说，“咱俩分工。”
霍衍没说话。
苏念走过去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霍衍说，“就是觉得，你挺能干的。”
苏念笑了。
“废话。”她说，“不然怎么养你？”
霍衍看着她。
“你养我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苏念说，“你吃我的住我的，不是我养你？”
霍衍没接话。
苏念坐在他旁边。
“霍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要是有一天你恢复记忆了，发现你其实是个有钱人，你会不会嫌弃我？”
霍衍想了想。
“不会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。”
苏念笑了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你记住就行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去做饭。”
霍衍看着她的背影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破厂房，好像也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