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天没亮就醒了。
她看了眼睡在角落的霍衍。
他睡得很沉。
呼吸平稳。
苏念轻手轻脚爬起来，洗了把脸。
冷水扑在脸上，她清醒了点。
妈的。
今天第一天上班，不能迟到。
她出门的时候，霍衍醒了。
“这么早？”
“嗯。”苏念说，“你继续睡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霍衍还是爬起来了。
“送你到路口。”
苏念没再拒绝。
两个人走在晨雾里。
街上没人。
只有远处几声狗叫。
到了路口，霍衍停下来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
苏念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霍衍还站在那里。
她摆了摆手。
转身走了。
修车铺在城北老街。
铺子不大，门口堆着轮胎和零件。
老头姓陈，大家都叫他陈师傅。
“来了？”陈师傅说。
“来了。”
“会换轮胎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行，今天先跟着看。”
苏念点头。
第一天没什么大事。
就是递工具、收拾零件。
她干得挺顺手。
下午三点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。
车门打开。
下来两个人。
一个穿皮夹克，一个戴墨镜。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认得那种眼神。
上辈子见过。
讨债的。
或者是找人的。
“老板。”皮夹克开口，“打听个人。”
陈师傅抬头。
“谁？”
“一个女的。”皮夹克说，“二十出头，长得还行，身边带个男人。”
苏念低下头。
手里的扳手攥紧了。
“没见过。”陈师傅说。
“是吗？”
皮夹克扫了一圈。
目光停在苏念身上。
“小姑娘。”他说，“你见过吗？”
苏念抬头。
“没见过。”
皮夹克笑了。
“你抖什么？”
“冷。”
“大夏天的，冷？”
苏念没说话。
皮夹克走过来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苏念。”
“苏念？”皮夹克歪头，“这名字有点耳熟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哦。”他说，“刘二说的那个女的，是不是你？”
苏念心跳加速。
“我不知道你说什么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皮夹克说，“刘二那孙子欠我们钱，他说你欠他钱，让我们找你。”
“我不欠他钱。”
“他说你欠。”
“那是他胡说。”
皮夹克笑了。
“是不是胡说，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。”
他伸手去抓苏念。
苏念后退一步。
举起扳手。
“别碰我。”
皮夹克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哟，还挺横。”
他往前一步。
苏念手心里全是汗。
她知道这把扳手挡不住什么。
但她不能跟他们走。
就在这时。
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放开她。”
苏念转头。
霍衍站在门口。
他喘着粗气。
像是跑过来的。
皮夹克回头。
“你谁啊？”
霍衍没理他。
他看着苏念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皮夹克不耐烦了。
“我他妈问你话呢。”
霍衍转过头。
“她的事，我管。”
皮夹克笑了。
“你管？你算老几？”
霍衍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皮夹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这个男人身上有种东西。
让人害怕。
“走。”霍衍说。
“你说走就走？”
“现在走。”霍衍说，“我不说第二遍。”
皮夹克脸色变了。
他看了眼同伴。
同伴摇了摇头。
“行。”皮夹克说，“你牛逼。”
他指了指苏念。
“你等着。”
说完，两个人上车走了。
苏念松了口气。
扳手掉在地上。
咣当一声。
霍衍走过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苏念问。
“我不放心。”他说，“跟过来看看。”
苏念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的样子，不像普通人。”
霍衍愣了一下。
“是吗？”
“嗯。”苏念说，“像当官的。”
霍衍笑了。
“我像吗？”
“像。”苏念说，“或者像当兵的。”
霍衍没接话。
苏念看着他。
她忽然有点害怕。
不是怕那些讨债的。
是怕霍衍。
怕他想起什么。
怕他离开。
“霍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走。”
霍衍看着她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苏念低下头。
“我信你。”
她捡起扳手。
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她转身。
没看见霍衍的眼神。
那个眼神。
不像是失忆的人。
倒像是。
想起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