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店里没人。
我正擦货架，手机响了。
周姨打的。
接起来，那边声音慌得很：“小念，我找不着家了。”
我愣住。“周姨，你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，旁边有个药店，叫……什么堂。”
“你发个定位给我。”
“我不会啊，这手机是闺女给弄的，我……”她声音抖了。
我真服了，这搞毛啊。
“周姨你别急，你周围有什么店？”
“有个包子铺，关着门，还有个垃圾桶。”
垃圾桶？这哪门子标志物。
“你站着别动，我找人去接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赶紧打给顾姐。
响了三声，她接了，声音哑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周姨走丢了，她说找不着家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顾姐那边一阵响动，“她人在哪？”
“她说旁边有个药店，什么堂，还有包子铺和垃圾桶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这城市药店包子铺多了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她发不了定位。”
顾姐沉默了两秒。“你先别慌，我开车出来找。你继续跟她打电话，稳住她。”
“好。”
我又拨过去，周姨接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小念，我是不是傻了？”
我心里一酸。“不是，周姨，你只是迷路了，谁都会迷路。”
“我明明记得家的，刚才下楼扔垃圾，一抬头就不知道哪是哪了。”
“你闺女电话多少？我打给她。”
“她出差了，在深圳。”
得。
“那你平时走哪条路回家？”
“我……我记不清了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不是吧，这情况比我想的严重。
“周姨，你看看周围有没有便利店？”
“有！有个红色的招牌。”
“什么名字？”
“太远了，看不清。”
“你走近点看看。”
“我不敢走，我怕走更远。”
我叹气。“那你站着，别动，我让顾姐去找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给顾姐发消息：“她说有个红色招牌的便利店，但看不清名字。”
顾姐回：“我查查附近地图，你让她描述一下街对面有什么。”
我又打过去。
周姨声音更小了：“对面……有个理发店，叫……剪艺人生。”
我赶紧告诉顾姐。
五分钟后，顾姐电话来了：“找到了，她在城东那条街，离他家隔了三条马路。”
“她怎么走那么远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现在过去，你守着店。”
“嗯。”
我靠在收银台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周姨平时多精明一个人啊，怎么会突然这样？
顾姐之前说的“别告诉她”，是不是早就猜到了？
半个小时后，顾姐发来消息：“接到人了，送她回家。”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，就是吓着了。明天我带她去医院查查。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心里堵得慌。
店里的灯还是那么亮，但我觉得今晚特别冷。
凌晨两点，门开了。
进来的是林薇。
她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红肿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她说，“想找你聊聊。”
我看着她，想起今晚周姨的事，想起顾姐的沉默。
“行，你坐吧。”
她没坐，走到冰柜前，拿了两瓶啤酒，放桌上。
“陪我喝一杯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还在上班。”
“就一杯。”
我看着她，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但只能喝一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