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了啤酒。
林薇没说话,仰头灌了一口。
我看着她,想起今晚周姨的事。
心里乱得很。
“你咋了?”我问。
她放下瓶子,抹了把嘴。
“我妈今天打电话,说让我回去相亲。”
“就这事?”
“就这事?”她突然笑了,“你觉得这事小?”
我没接话。
她又喝了一口。
“你知道吗,我今年二十九,我妈说再不嫁人就晚了。”
“晚什么晚。”
“她说得对。”林薇声音低下去,“我自己也觉得晚了。”
我看着她,想起自己二十出头的时候。
那时候也急,现在倒是不急了。
“你多大?”她问。
“二十四。”
“那你还小。”
“小什么小。”我笑了一下,“我同事顾姐,三十六了,离了婚,一个人过得好好的。”
林薇没说话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那个同事,周姨,没事吧?”她突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今晚你打电话,我听见了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不太好,明天去医院检查。”
“老年痴呆?”
“不知道,可能是。”
林薇又喝了一口。
“妈的,活着真难。”
“是啊。”
我们都没再说话。
店里只有冰柜的嗡嗡声。
过了会儿,她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我。
“谢谢你,沈念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你陪我喝酒。”
她走了。
我看着桌上的空瓶子,发呆。
凌晨三点,手机响了。
是顾姐。
“睡了吗?”
“没,值班呢。”
“周姨的事,我跟你说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医生初步诊断,是轻度认知障碍。”
我握着手机,手有点抖。
“能治吗?”
“能控制,但治不好。”
“那周姨知道吗?”
“我没告诉她。”顾姐声音很轻,“你先别说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,我靠在收银台上。
店里的灯还是那么亮。
但我觉得今晚特别冷。
突然,门又开了。
是林薇。
她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“我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她走过来,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。
“上次欠你的十八块,还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用。”她说,“我不欠别人的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那个信封,里面是二十块。
多给了两块。
我笑了。
这女人,真倔。
但挺好的。
凌晨三点半,店里又安静下来。
我打开手机,看到周姨发来一条微信。
“小念,明天早上来我家吃早饭吧,我包了饺子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。
她记得。
她记得自己包了饺子。
我回:“好,周姨。”
发完消息,我抬头看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