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看着我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？”
“我是周姨的女儿。”
“亲生的。”
“那年她把我扔在老家。”
“自己跑来城里打工。”
“我恨她。”
“恨了二十年。”
“直到上个月。”
“她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说她快不行了。”
“让我来便利店看看。”
“她说这里有个姑娘。”
“叫沈念。”
“是个好人。”
“让我跟她学学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你来借钱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十八块？”
“也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帮忙。”
妈的。
我他妈就是个傻子。
“那你呢？”
我转向周姨。
“你装失忆。”
“就是为了抓顾姐？”
周姨点头。
“我早就发现她偷烟。”
“但我没证据。”
“又不能报警。”
“她儿子有病。”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
“所以我就装。”
“装糊涂。”
“装记性差。”
“好让她放松警惕。”
“然后偷拍。”
“把证据留下来。”
“等你发现。”
“你再决定怎么办。”
你逗我呢？
“你们一个个。”
“都在算计我？”
“对。”
顾姐突然开口。
“我也在算计你。”
“我知道周姨在查我。”
“所以我故意让她拍。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
“她到底会不会报警。”
“如果她报了。”
“我就认罪。”
“如果她不报。”
“我就继续偷。”
“直到凑够钱。”
“然后消失。”
“反正也没人在乎。”
“我在乎。”
周姨说。
“我也在乎。”
林薇说。
“我他妈也在乎！”
我吼了出来。
“你们谁也别想走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“谁都不许瞒着谁。”
“行不行？”
没人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顾姐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周姨也点头。
“我也答应。”
林薇看着我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我拿起手机。
“但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那个相亲对象。”
“他是不是你安排的人？”
林薇笑了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真事。”
“我确实去相亲了。”
“但那男的。”
“他说他认识你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欠他钱。”
“十八块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谁？”
“他叫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姓陈。”
“叫陈远。”
陈远。
那个我高中暗恋的人。
那个我借给他十八块买烟的人。
那个再也没还钱的人。
卧槽。
这个世界。
真他妈小。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他在门口。”
林薇指了指玻璃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男人。
瘦高个。
穿着黑夹克。
正朝我笑。
是陈远。
他回来了。
带着那十八块。
还是带着别的？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。
今晚。
谁都别想走。